好家伙!
這關(guān)系,都到能隨便拿人家店鑰匙的份上了?
“咔噠”一聲,卷簾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陳思淵率先鉆了進(jìn)去。
姚清竹緊隨其后。
姚巖松躲在一根電線桿后面,只探出半個腦袋,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店里的燈亮了。
透過玻璃門,他能模糊地看到陳思淵和姚清竹正在里面忙活。
兩人合力把幾張油膩膩的餐桌拼在一起,又從角落里搬來幾把塑料凳子,擦了又擦,硬是在這雜亂的大排檔里,收拾出了一塊像模像樣的“面試區(qū)”。
姚巖松心里那股荒謬感,愈發(fā)強(qiáng)烈了。
這倆人,一個姚家千金,一個商界新貴,在這兒過家家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大排檔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一身筆挺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手里還提著個公文包的男人走了下來。
那人抬頭看了一眼“袁家大排檔”那紅底黃字的招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困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他掏出手機(jī),反復(fù)確認(rèn)著地址信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姚巖松在遠(yuǎn)處看得真切,心里暗笑。
兄弟,我懂你。
換我我也懵。
那個西裝男在大門口足足徘徊了三分鐘,像是在做什么艱難的心理斗爭。
最后,他似乎是透過玻璃門,看到了里面正襟危坐的陳思淵和姚清竹。
那兩人一個沉穩(wěn),一個靚麗,坐姿端正,表情嚴(yán)肅,倒真有幾分面試官的架勢。
西裝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于邁著沉重的步伐,推門走了進(jìn)去。
“你好,”西裝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是來應(yīng)聘的王濤,請問……你是陳先生嗎?”
陳思淵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地點了點頭:“是我。”
他指了指對面的塑料凳子:“坐。”
王濤拉開凳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邊。
他把公文包放在腿上,雙手交疊,擺出一副精英的姿態(tài)。
可他心里那個別扭勁兒,簡直能擰出水來。
這算什么?
他,王濤,名校畢業(yè),履歷光鮮,當(dāng)初也是神禹公司的首席運營官。
今天來面試的,是一個據(jù)說能開出百萬年薪的神秘職位。
結(jié)果面試地點……
在一個連空調(diào)都沒開,空氣里還飄著一股隔夜啤酒味和油煙味混合氣息的大排檔里?
面試的桌子,是一張用濕抹布擦過,但邊角縫隙里還嵌著黑色油垢的折疊餐桌。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到晚上,這張桌子上就會擺滿小龍蝦、烤生蠔和花生毛豆。
這強(qiáng)烈的反差,讓他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的職業(yè)生涯都受到了某種侮辱。
王濤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桌子的一角。
那里赫然擺著一罐兒用玻璃瓶裝著的油辣子,紅彤彤的,蓋子上還凝著一層油珠。
旁邊,是一瓶還剩一半的香醋,還有一大桶插滿了的一次性筷子。
這場景,怎么看怎么不對勁兒。
這哪是面試,這分明是等著上菜啊!
但來都來了。
王濤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頭的荒謬感,從他那價值不菲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簡歷。
簡歷用的是最好的銅版紙,還套著一個透明的保護(hù)夾。
他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陳先生,這是我的簡歷。”
陳思淵眼皮都沒抬,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指剛碰到簡歷的邊緣,甚至沒看一眼上面的內(nèi)容,就順手將它遞給了身旁的姚清竹。
這個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練過無數(shù)次。
他早在招聘網(wǎng)站上就看過王濤的履歷,更何況,這人是系統(tǒng)篩選過的天選之子,能力毋庸置疑。
現(xiàn)在,不過是走個過場。
而且,他看得出來,姚清竹對這件事很上心,那就讓她玩?zhèn)€夠。
果然,姚清竹興致勃勃地接過了簡歷,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饒有興味地翻看了起來。
王濤看著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又涼了半截。
什么情況?
這位看著像老板的陳先生,對自己精心準(zhǔn)備的簡歷視若無睹,態(tài)度漫不經(jīng)心到了極點。
而旁邊那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士,雖然在看簡歷,但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過家家。
他對這次所謂的百萬年薪招聘,屬實是不抱任何期望了。
騙子!絕對是騙子!
就在王濤準(zhǔn)備起身告辭,及時止損的時候,陳思淵開口了。
他的問題很常規(guī),無非是“你對未來的職業(yè)規(guī)劃是什么?”“你最大的優(yōu)點和缺點是什么?”之類。
王濤雖然心中腹誹,但職業(yè)素養(yǎng)還在,都一一作了回答,只是語氣里不免帶上了幾分敷衍。
幾個問題過后,陳思淵便不再多問,身體微微后仰,靠在了塑料椅背上,發(fā)出了“嘎吱”一聲輕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濤:“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
“你有什么想問的嗎?”
王濤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我……我能問一下,咱們公司的……主要經(jīng)營方向是什么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額頭上已經(jīng)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被房貸逼得病急亂投醫(yī)!
連公司是干什么的都沒搞清楚,就敢跑來面試!
現(xiàn)在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掉進(jìn)了什么新型的詐騙陷阱。
說不定待會兒就要讓他交保證金、培訓(xùn)費了!
遠(yuǎn)處的電線桿后,姚巖松也豎起了耳朵。
他也想知道,陳思淵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陳思淵看著王濤那副緊張又警惕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語氣平淡,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今天下午,我準(zhǔn)備去注冊一家餐飲公司。”
“我們的主要經(jīng)營范圍……”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周圍的環(huán)境,從油膩的地面,到墻上貼著的菜單,最后落在那塊紅底黃字的招牌上。
“就是這個。”
“大排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