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里對月羅洞，準確的說是這個月極神臺，充滿了疑惑。
在他現在知曉的信息中，月羅洞只是浩瀚虛無空間的一塊，被上古大能們并入了神域殘角，變成了魔窟的一部分。
可誰又知曉，它是何時何地為何變成了虛無空間的一部分呢？
陳萬里猜測過，它或許是某個位面墜毀的碎片。
但剛才遇到虛妄生物幻化的靈界妖獸玄冥蛛皇，讓他這個推測變得可怖了起來。
靈界被打碎，墜入虛無？
這個結論光是隨便一想，就有種頭皮炸裂毛骨悚然的感覺。
一路上陳萬里都在沉默中復盤著一路種種，跟在他身后的眾人也不敢言語。
他們都是第一次進入月極神臺，各種見聞縈繞心間，難免沉重。
“你們誰聽說過天門？”陳萬里突然開口問道。
“這不算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一些。”防風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如實說道。
“嗯，說來聽聽！”陳萬里說道。
“上古，天門算是同往靈界的接引通道大陣，本在神域與魔域的交界之地，神族強大時，守衛天門，各族修行大能，欲往靈界，必入天門。”
防風裴說到這里，微微頓了下：“當日神族與人族議定再造魔窟，封印妖魔時，神域部分成為魔窟一份，天門也隨之被劃入魔窟。
原本按照最初的計劃，魔窟與神域殘角，依舊是空間相連的。
但是人皇斬斷了連接，并且以大陣封鎖魔窟，隔絕天源。
自那以后，天門大陣就徹底失去了活性。
除非天源重開，否則天門就是廢的。”
防風裴說完，相清就點了點頭：“嗯，我也聽長輩們說起過。
魔王們想方設法開啟界域，重返天源，一來是修行上天源之力的不可或缺，二來自然是為了激活天門。”
陳萬里挑眉不語，這些消息，從他入魔窟不久就已經得知了，就沒點新鮮的么？
防風裴看得出陳萬里對回答很不滿，繼續說道：“如今天門就在汪芒氏與十萬妖山，魔族三地交界之地，神祖出去之后，想去探查也不是難事。”
陳萬里點點頭，但還是有些失望。
這時相清突然說道：“我們族內有一份上古先賢留下的手札，有另一種猜測，只是不知真假。
先賢懷疑，天門失去活性，或與天源隔絕無關，問題出在靈界。
不過這只是先賢自己的猜測，沒有任何驗證。”
陳萬里眼皮猛然一抬，相獸氏是精通陣法的氏族，不會無緣無故有這個猜測。
還有一個過往不曾深思的信息，此時也冷不丁在腦海中閃過。
這各大族群，曾經都有先賢飛升靈界，在早古時代，飛升的這些先賢也時常保持著與下界的聯絡。
后來，聯絡就逐漸消失了。
在華胥氏和雷澤氏的猜測中，是因為天門失活，所以斷了聯絡。
但現在想想，未必不存在另一種可能，靈界變故？
陳萬里也沒有將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如果真的靈界出了變故，是否意味著修行之路被畫上了休止符？
在進入月極神臺之前，陳萬里可能會覺得是。
但現在，他的答案是未必。
來這月極神臺二層，已經五日了，以他們的腳程，尚未探索到邊緣。
即便不算那片一望無際的海域，也當得起遼闊。
這里靈氣充盈，適合修行。
如果能解決虛妄生物襲擾之患，這里可算是一方修行圣地。
不知二層之后，三層四層又是什么光景？
若皆是這種如一方廣袤疆域的存在，月極神臺這地方，就是修行之光。
陳萬里也知道，這屬于個人狂想。
自己能想到這點，妖魔神三族又豈能不知？
但他們卻選擇封閉此間，只有一種可能，此處比他目下遇到的狀況，還要危險的多。
危險到曾經魔窟不下雙手之數的化神戰力，都望而卻步。
這一點隨著逐漸靠近二層的神臺，得到了驗證。
在離神臺五十里距離，陳萬里就抬手，示意眾人駐步。
這個距離下，神識已經探知到了神臺上的情形。
一座比一層神臺更大數倍的祭壇建筑，一座座雕塑栩栩如生。
至少有四十多座妖獸雕塑，大小不一，按照特定的規律分布在神臺之上。
以陳萬里的眼力，并不難識別出此處陣法，與一層一樣，此處也是一個傳送陣陣法。
但當陳萬里的神識探向那一座座雕塑時，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從心底驟然升起。
以陳萬里的實力和脾性，能讓他感覺到發毛的事情可不多了。
當神念落在最大的那三座雕塑時，這種發毛的感覺到達了頂峰。
就像是窺探的是三個活物，還是化神圓滿的頂級老怪物一樣。
那是三頭沒有化形的妖獸。
神念觸及之時，陳萬里就已經認出其二。
仙醫天經中有記載的雷鵬和鬼婆。
這都是記載中靈界的強大妖獸，實力都在化神圓滿之上。
就在陳萬里的神念想要收回時，只見雷鵬的眼眸上猛然有幽光閃過。
轟隆！
一股響雷在陳萬里腦中炸開了，震得他腦中嗡嗡作響。
落在雷鵬雕塑上的神念當初被震碎。
下一秒鐘，只見所有的雕塑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黑色物質，不消片刻就凝聚出一頭頭妖獸幻形。
其中有七頭化神戰力的氣息迸發。
陳萬里臉色微變，迅速將所有神念散掉，快速說道：“快，遮掩氣息的陣法，法寶，全部展開！”
“？？？”
眼見陳萬里如此神態，防風裴一行哪里敢磨蹭。
相清飛快的開始布陣，而防風氏將所有的隱匿氣息法寶和符，全部拿了出來。
神臺那些虛妄生物幻形的妖獸，朝著四面八方飛出，其中有兩頭化神戰力，帶著七八個半圣戰力，正好往眾所在的方向而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眾人也都感受到了可怖的氣息。
一個個臉色發白，只恨隱匿陣法不能速成。
陳萬里瞇了瞇眼睛，將化神氣息釋放了出來，隨即朝著遠處遁去。
看似像故意“幫”他們引開了神臺那邊的注意力。
果然，那兩頭化神妖獸，立馬被陳萬里的動靜所吸引，立馬跟了去。
“嘶！”
眾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復雜神色。
說起來，在魔窟之中，除了嫡親血脈的長輩，誰也不會“舍己為人”。
陳萬里一個殺胚，竟然這么高尚？
相清感動的想流淚。
除了親爹，這世上誰也不會這么對自己！
“陳神祖人真的太好了！”
在隱匿陣法落成，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后，相清幽幽感嘆了句。
防風裴嘴角一抽。
防風氏眾只覺得不對，說不上是哪兒不對。
一個能獨身闖魔窟的人族，怎么可能是個充英雄的大善人？
就說陳萬里之前那殺伐果決，也絕對是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
但是他們不敢說說。
“我感覺，你們別高興的太早了！”鹿妖嘀咕了句。
隱匿陣法之下，他們的氣息收斂，神識封閉，也看不到更遠的地方。
在陳萬里的身形消失在視線之后，他們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突然相清聽到了陳萬里的傳音：
“把隱匿陣法撤掉！”
相清視線里，并不見虛妄生物，聽話的撤掉了陣法。
光憑著防風氏的幾件隱匿氣息的法寶，很顯眼是完全不夠的。
“你怎么把陣法撤了？”
防風氏中有聲音剛問了句，就見四五道幻化妖獸朝著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嚇得他們魂兒都飛了。
陳萬里的傳音，也在他們中間響起：“重開陣法，隱匿行跡……”
相清一愣，但還是照辦了。
就見那幾頭幻化獸在追來的半路，就被隱匿的陳萬里橫空而出，殺了個措手不及。
眼見它們被陳萬里在幾個瞬息斬殺殆盡后，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往西北方向移動三十里，然后撤掉陣法，等我消息……”
“呃……”
這不就是拿他們當餌么？
果然能走到這個層次的，沒一個良善之輩。
不過陳萬里也算不錯了，只是讓他們做餌，卻沒想讓“魚”吃了餌。
往復三四次后，連殺了十四頭幻化獸，其中有三頭化神戰力。
陳萬里與相清一行一起隱匿了。
巨大的消耗，讓陳萬里臉色發白。
一層只有那頭黑鶴是化神戰力。
二層竟然有這么多？
雖然都是虛妄生物幻化，但戰力卻是實打實的。
那接近化神圓滿的戰力的雷鵬和鬼婆沒有出動，否則陳萬里也很難招架。
目下看來，想要進入第三層，可行性不高。
但就這么離開，陳萬里卻有些不甘心。
“先調息一下再做盤算！”
陳萬里帶著相清他們遠離了神臺一些距離，開始恢復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