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黑色霧氣,洶洶涌出,眨眼間遮天蔽日。
原本現(xiàn)在是正午時分,懸掛在天上的驕陽最為毒辣的時候,但一瞬間如同黑夜降臨,同時刺骨的寒意彌漫開來,地面凝結(jié)出細密的霜花,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jié)。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菊門高手,此刻卻如墜冰窟,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呼吸間吐出白霧,眼中浮現(xiàn)出驚恐之色。有人試圖催動真元抵抗寒意,卻發(fā)現(xiàn)氣海中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被那黑霧無聲吞噬。
“這……這是什么東西?!”
沒見過這種場景的白衣阿布,眼中先是疑惑,之后就是驚懼,所有的白衣,都是從尸體堆里爬出來的,同樣阿布也經(jīng)歷過狗籠的訓練。
而且比起白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死人他見過,成千上萬的尸山血海他也見識過,所以在強大的煞氣,在強大的死亡氣息,他都可以直面面對。
然而這一次,那咧咧作響的黑旗之中涌動的煞氣和死亡之息,連他都為之顫抖,這絕對不是死個一千個,一萬人該有的。
“跟我上!”
“殺了他!”
元一雖然有些驚訝,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迅速朝著楚凌天奔襲而去,然而楚凌天視若未見。
他立于黑霧中央,雙眸泛起幽綠色的火焰,他單手執(zhí)幡,揮動旗幡!
嗡!
黑霧中驟然沖出數(shù)十道猙獰黑色虛影,猶如地獄中走出的厲鬼,形如骷髏,卻生著利爪獠牙,發(fā)出刺耳的尖嘯撲向人群。一名菊門高手揮刀斬向鬼影,刀刃卻直接從鬼影身體穿過,未能造成絲毫傷害。下一秒,鬼影已穿透他的胸膛,將他的魂魄硬生生扯出體外!
而當元一在快要靠近的時候,濃濃的黑氣驟然在楚凌天體表聚集,隱隱間好像凝聚成了一個人形,隨后這人影,轟的一拳朝著元一抓了過去。
撲面而來的陰寒,讓元一膽顫心悸,僅僅是片刻,他那暴掠的蒼老的身軀,被禁錮在原地,之后抓著他那道黑色虛影,瞬間化作滔天黑氣,從元一七竅鉆入他的體內(nèi)
“厄…”
元一老臉扭曲,發(fā)出一聲痛苦的低吼,就見魔氣在他體內(nèi)不停翻滾涌動。
“該死!”
“想要吞噬老夫的元神…老夫豈能如你所愿??!”
元一嘶吼一聲,就見其腹部位置的氣海爆發(fā)出耀眼的光暈,氣海內(nèi)的真元瘋狂調(diào)轉(zhuǎn),眨眼間沖破體表,轟的一聲將鉆入骨髓的陰祟之息,和附著在體表的寒氣,瞬間給逼出震散!
呼呼!
凈化完畢之后,元一彎著腰大口的喘息著,他非但沒有得意,反而心中愈發(fā)的驚恐,因為剛才那一擊,他幾乎是拼盡了全力,至少損耗了一半的戰(zhàn)力才勉強脫身。
要是再來那么兩次,怕是真會交代在這兒了。
他老眼死死的盯著插在楚凌天旁邊的魂幡旗幟,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測,這東西絕對是古早時期留下來的法寶,否則絕對不會有如此威力!
“元老!救我!”
耳畔突然響起了求救聲,就見一名菊門的高手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元一,之后宛若身負千斤之重,一步一步的朝著他走來,但走到半道,就聽噗通一聲,此人七竅冒出黑霧,眼神失去生機,之后徹底摔在地上。
等摔倒地上后,對方的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干癟,死狀十分可怖,而那裹挾著對方靈魂和生命本源的黑霧,重新回到魂幡。
“啊!”
“好疼啊?!?/p>
“我的腦子要炸掉了,痛!實在是太痛了!”
同一時間,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被鬼影觸碰的高手,肉身雖完好無損,卻雙目空洞地倒下,魂魄已被魂幡吞噬。
元一臉色慘白,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血色符咒,“給我退!”
在元一一滴精血的加持下,他爆發(fā)出的真元,一瞬間如同太陽,瞬間將場中那游走的一縷縷的黑霧給化成了灰燼。
可不等元一開心,在陰風吹動下咧咧作響的魂幡再次掀起一陣陣黑色的死亡風暴,比剛才的更可怖更駭人。
“淦??!”
元一老眼瞪大,還來是吧?不過很快元一就發(fā)現(xiàn)楚凌天嘴角淌出了一絲鮮血,當即冷笑一聲,“小子,想必你催動這個東西,應該也會遭到反噬吧?行,看你能堅持,還是老夫能堅持!”
說完,元一再次釋放自己的一滴精血,想要如法炮制將黑暗驅(qū)散,他打算這么堅持下去,因為楚凌天的境界遠要弱于對方,他絕對沒自己堅持的久。
但下一秒,轟的一聲,方才涌出的那些黑霧,突然的凝聚出一張巨大的鬼手,五指如柱,掌心裂開一張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一口將元一凌空結(jié)印,以精血打造的符咒給吞了下去。
“噗!”元一遭到反噬,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后退。
“傻狗?!?/p>
見狀,楚凌天森冷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冷笑,這可是帝兵之下的武器,這老頭還想抵御?簡直癡人說夢。
等傷到元一后,楚凌天繼續(xù)催動魂幡,吞噬著場中過的小兩百號人,慘叫聲再次此起彼伏起來。
如果說一開始祭旗可能會被這些頂尖高手給抗住陰氣的侵蝕,但現(xiàn)在由于楚凌天之前先消耗了他們自身的一部分真元,在加上之前的戰(zhàn)斗,讓這群人萌生了退意,如此前提之下,魂幡的靈魂吞噬,簡直效果翻倍!
所以他們根本無法抵御,個別意志堅強的,稍微抵御了半分鐘,但很快就會被無盡的怨念之力給吞噬。
“我說了,誰攔誰死?!?/p>
“一切都是你們自找的!”
楚凌天低哼了一聲,之后往前走去,而他就像是死神降臨,所過之處,兩側(cè)高手紛紛被抽取靈魂,身體干癟后死去。
“該死!”
元一不敢再輕易出手,在看到楚凌天靠近后,馬上咬著牙拼盡全力撤出了戰(zhàn)圈,他來到了姜浩然身前,咬牙低吼,“你還在看戲是吧?”
“還不出手?”
“還是說,你自覺也沒把握?”
元一對姜浩然的態(tài)度很憤怒,大家都拼了命在跟楚凌天拉扯,你在這兒看大戲?
“笑話,這般邪祟之物,本皇隨手可破之?!痹坏睦鹊拇_刺激到了姜浩然,他不屑的哼了一聲。
“那你還不趕緊出手?”
“我在這東西上面感受到了故人的氣息,所以我只是想繼續(xù)看看,確定一下罷了?!苯迫坏牡恼f。
這話氣的元一吹噓瞪眼,他狠狠的瞪著姜浩然,“就因為你想繼續(xù)看看,菊門死傷慘重,你龍門的白衣也就剩下阿布等十幾個人了?!?/p>
“那又如何?”姜浩然眼神漠然,仿佛在他眼里,人命只是螻蟻,不值一提,哪怕這些人是他的下屬。
“你…!”元一愣是張著嘴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小子,這東西是你在登仙島獲得的?”跟在楚凌天后面的十三娘,在見識到魂幡的威力后,眼露精光,咂舌不已,“如此威力的法寶,也就只有登仙島內(nèi)的那位守護者才有。”
“嗯?!背杼禳c了點頭。
“好小子?!?/p>
十三娘深吸口氣,眼神異樣的看向楚凌天,據(jù)說登仙島那位守護了數(shù)千年之久的家伙,在古早的時候,是四天王的敵人,也因此他才會被丟進登仙島,執(zhí)行守護任務來為自己贖罪。
按理說,那人跟他們這些家伙是不死不休的敵人才對,結(jié)果他把自己的寶貝給了楚凌天?所以,說不驚訝是假的。
“師娘,跟緊我?!背杼熳灶櫟?。
“嗯!”
十三娘點頭,之前她還怕連累到楚凌天,但現(xiàn)在她心里充滿了希望,或許這小子真能帶自己殺出去,創(chuàng)造奇跡!
兩人一步步的往前推進,無人敢靠近,但就在這時,咻的一聲破空聲響起,一道金光如同炮彈一樣,砰的落入場中,掀起滾滾粉塵!
雖然視線并沒清晰,但楚凌天卻沉著臉停了下來。
等到粉塵散去后,果然前面站著一個人影,赫然是姜浩然,他一人如萬軍,隨著他擋在路前,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讓楚凌天忍不住心悸。
而游走在場中,不可一世的一道道怨念之力,在面對姜浩然時,卻像是看到了天敵,壓根不敢主動攻擊,哪怕楚凌天強行催動口訣,也沒法攻擊姜浩然半分。
甚至,以姜浩然為中心,四周五十米內(nèi),一丁點的黑霧都沒有,元一見狀立馬吼道,“快,退至姜浩然身邊!”
根本不用元一提醒,剩下的狼狽的菊門高手和阿布等人,飛也似的躲在了姜浩然的身后,而隨著他們找到庇護,終于是結(jié)束了被吞噬的結(jié)局。
楚凌天眼神沉了下來。
姜浩然嘴角揚起,淡淡一笑,“這東西,該是術士牧塵最得意的成名之作,魂幡吧。”
顯然吞掉帝天意識的姜浩然,也融合了對方的部分記憶,因此在剛才觀摩之后,他終于確定了這件寶貝的來歷。
對于姜浩然認出來,楚凌天并不意外,只是沉聲說,“是的,它還沒有吞過身懷人皇血脈的人的靈魂,今天就給它嘗嘗鮮!”
隨著楚凌天心神一動,他再次強行催動魂幡,滔天的黑霧最終還是朝著姜浩然沖了過去。
然而面對于此,姜浩然淡然自若,一點不害怕,就在黑霧欲要將其吞噬的那一刻,姜浩然祭出帝天劍,只是那么隨手一斬。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震耳的轟鳴,只是樸實無華的一記橫斬。
咻!
嗤!
劍鋒劃過之處,空間仿佛被割裂出一道無形的界限。那足以吞噬魂魄的黑霧,竟如雪遇驕陽般急速消融。帝天劍上的暗金紋路微微發(fā)亮,劍刃所過之處,黑霧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像是遇到了天敵般倉皇退散。
更詭異的是,那桿原本兇威滔天的魂幡,此刻竟劇烈顫抖起來,幡面上的血色符文急速黯淡,仿佛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壓制,黑霧如潮水般退回幡中,連幡桿上的陰冷氣息都徹底內(nèi)斂,再不敢泄露分毫,就像一頭被馴服的兇獸,匍匐在帝王腳下。
“該死!”
見到這一幕,楚凌天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