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
“我聽聽。”
說的這么神神秘秘的，還真是勾起了楚凌天的好奇心。
“你不是野孩子，也不是沒有父親，媽媽也不是什么品行不端的女人。”
楚翠連連嘆息。
她說，
那年大學畢業，去鄉下支教的兩年里，認識了同樣支教的一個男生。
在那段艱苦的歲月里，好在有他們雙方相互鼓勵相互依靠，
后來支教結束后，楚翠調回了東海教育局，沒曾想那個男生也跟著調了過來，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有心安排的。
支教的幾年，在加上巧為同事，兩人便許諾了終生。
也就是調回東海的第二年，楚翠就懷了那人的孩子。
他說過完年就帶她回去見父母，把他們的事兒給定下來。
沒曾想過年回去后，第二年他就沒有回來了，楚翠還以為對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兒，
直到后來一封信寄來，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那人叫秦重。
是京都秦家人。
他在信里說，他早早就結了婚，跟她只是玩玩，還說家里不可能讓他們在一起的，秦重還給了楚翠錢，說要他打掉孩子。
可那個時候幾乎都要臨盆了，怎么打得掉？
這封信后，秦重就再沒了消息。
楚翠深知對方的家世和背景，也從未想過不知死活的去京都叨擾對方。
其實做一個單身母親，加上她當時的工作，養一個孩子是沒什么問題的。
可顯然，
秦家并沒打算放過他。
在往后的兩年里，她跟孩子至少遭遇了十次車禍，后面更甚至有殺手暗殺他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簾，他們母子每次都可以化險為夷。
后來她得知，秦家根本容不下他們。
她的存在，楚凌天的存在，就是秦重的污點，是秦家的污點，
秦家不想他們母子活在這個世界上。
當然，
還有另一個原因，楚凌天算是秦重的私生子，根據律法來算，是有繼承權和分配權的。
秦家家大業大，那些正統的子嗣們，怎么會允許有這么一個私生子存在？
“我沒辦法。”
“我是真沒辦法了。”
楚翠抹了抹眼淚，她哽咽的道，“我們兩個不死，秦家不會放過我們的。”
“所以我只能把你交給了我的發小，也就是楚建國。”
“我則是幾經輾轉，改名換姓，甚至是整容，直到你志國叔叔收留了我，才算是安定了下來。”
“天底下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啊？”
“你在楚家的遭遇，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我真的沒辦法，我不能去見你，更不能跟你相認。”
楚翠簌簌的掉著眼淚。
她本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哪里能應對了秦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看著兒子過的不好，她卻無能為力，甚至連相認都不敢，她一樣心如刀絞。
“兒子，媽媽對不起你。”
“但重來一次，媽媽還是只能這么做。”
“只能怪我選錯了人，走錯了路，只能怪我沒有本事。”
…
“阿姨。”不知什么時候，許妃煙來到了樓下，她給楚翠遞來紙巾，眼神復雜的說，“這些年都過來了，別難過了。”
“謝謝。”
楚翠感激的接過紙巾。
她平復了一番心情，深吸了口氣，這才又道，“本來看你娶了姜婉，也成了家，我心里很欣慰，這樣子就好，就好。”
“可我萬萬沒想到。”
“秦家人找來了。”
“前日，我接到了一個叫秦墨濃的女子的電話，她笑著說，阿姨，我過兩天來看你。”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
“算下時間，就是今日了。”
“我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告訴你這一切。”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她既然找到了我，找到你也是早晚的事兒。”
“所以兒子，你跟婉婉必須要走，永遠都不能回來，最好是離開江南，去海外，對，去海外。”
說著，楚翠往楚凌天手里塞了一張銀行卡，“這是我這些年存的錢，夠你們定居了，兒子，媽媽沒有本事，不能保護你，這是我唯一能給你做的了。”
“我爸已經聯系好人了，一小時后的專機，待會我送你，你現在去叫姜婉。”許妃煙也催促道。
“那你怎么辦？”楚凌天看著楚翠問道。
“我？”楚翠苦笑一聲，“顛沛流離，蹉跎半生，我累了，不想再跑了，也不想再躲了，秦家人找來，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命，我認了。”
“但這不是你的命，你的命運不該因為我的過錯而受到牽連。”
“哎。”楚凌天嘆了口氣。
他幾次張嘴，卻欲言又止。
“擦擦你眼角的淚。”楚凌天也遞去了紙張，他說，“謝謝你告訴我真相，告訴我一切。”
“你說的對，我的命運不該因為你選錯了人，選錯了路而受到牽連。”
“所以我的命運，該是我自己做主。”
“因此，我選擇不離開。”
楚凌天站了起來，他搖搖頭，“什么秦家不秦家的，我不在乎，也不畏懼。”
“我就在這兒。”
“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一個秦家還真排不上號。”
“兒子…”楚翠想說，秦家不是什么阿貓阿狗，但看楚凌天如此自信的樣子，她又不忍心打擊。
反倒是許妃煙沒什么顧忌，她挑了挑眉，“你瘋了？你知道秦家是什么存在嗎？京都四大家族之一，你以為秦家是那什么鄭少杰，趙武之流？別傻了。”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種可以堪比國家機器的世家，有你想象不到的恐怖與強大，剛愎自負，只會讓你自取滅亡。”
…
“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有京都牌照的車子開了過來。”
許志國咚咚跑了下來，剛才他在監控里看到有車子駛來了他的別墅門口。
叮咚！
話音落下，外面的門鈴響起。
“現在…怕是走不了了。”
許志國臉色難堪。
“楚阿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弟弟在里面，是你們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呢？
還是自己出來吧，不然等我進去鬧得不好看。”
外面響起奚笑的聲音。
明明隔著門，隔著墻，隔著客廳，這笑聲卻宛若有穿透力一般，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許妃煙咬了咬牙，“后門，后門沒人堵著，楚凌天，你跟我來，我送你走。”
“楚凌天？”
“喂？”
“你干什么去？”
許妃煙嚇得花容失色。
因為她眼睜睜的看著楚凌天推開客廳的門，直挺挺的就那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