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顧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你從哪里聽來的？”
“我今天去了一家新開的高定店，碰見晚瑤了，沒想到鬧了些烏龍。”
高晴嘆了一口氣：“那家店的服裝設計得不錯，沒想到居然是晚瑤管著的，晚瑤也真是的，我們都這么熟了，還藏著掖著。”
“我聽說你手底下那家服裝廠現在是晚瑤在管，想來瑤光的那些高定也是出自你手底下的服裝廠，正好爸媽要遷公司回來了，我去學習一下，以后也方便合作。”
高晴笑吟吟地，仿佛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顧梟卻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服裝廠的事，不歸我直接管。”
高晴一愣：“可那不是你的產業嗎？”
顧梟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終于正式落在她臉上，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現在是瑤瑤在負責，你想去，直接問她，她同意就行。”
高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讓她去問陸晚瑤？那個她處處看不慣的女人？
顧梟這分明是在搪塞她，甚至是在維護陸晚瑤！
一股妒火和委屈涌上心頭，她強忍著：“阿梟，你就不能……”
“不能。”
顧梟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沒什么事的話，我要工作了。”
他重新拿起文件，下了逐客令。
高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氣又悶，卻又不敢在顧梟面前發作。
她勉強維持著儀態，悶聲開口：“那不打擾你了”。
高晴也來了些脾氣，轉身就退出了書房。
剛關上書房門，一轉身，竟正好撞見從外面回來的陸晚瑤。
陸晚瑤看到高晴從顧梟書房出來，腳步微微一頓，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高晴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看到陸晚瑤，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愧疚的表情。
“晚瑤？你回來了？你別誤會，我就是進去找阿梟商量些事情的。”
她可巴不得陸晚瑤誤會。
陸晚瑤面無表情道：“高小姐多慮了。”
她主動走上前，聲音帶著歉意，“今天在瑤光，是我和沁月搞錯了，沁月她性子急，誤會了你，我當時也沒能好好勸阻，真是對不起，希望你別往心里去。”
她這番道歉聽起來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深感愧疚。
陸晚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只覺得諷刺。
如果真的覺得抱歉，當時在店里為何是那種表現？
現在又何必特意跑來顧家道歉？
她淡淡開口：“高小姐言重了，事情已經清楚，過去了。”
高晴似乎松了口氣，又像是為了進一步示好，或者說為了給陸晚瑤添堵。
她故作親熱地壓低聲音道：“你不生氣就好！對了，我剛和阿梟說了會兒話，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樣子，工作壓力可能太大了，你多體諒他。”
陸晚瑤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看著高晴那張虛偽的臉，只覺得無比厭煩。
“既然如此，那高小姐你就多來陪陪他吧。”
“那怎么能行呢？晚瑤，你也別生氣呀！我還給你帶了禮物賠罪呢！”
高晴牽著她的手搖了搖，將袋子遞給了她。
陸晚瑤只虛虛看了一眼，接過道謝：“那就多謝高小姐了，我有些累了，就不奉陪了，高小姐請自便。”
說完，她不再看高晴一眼，徑直越過她，朝次臥走去。
高晴看著陸晚瑤冷漠離去的背影，臉上那副假意的愧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們連睡覺都不在一個屋子里，也不過如此。
陸晚瑤關上門，心底卻因高晴的話和從顧梟書房出來的事實，泛起了一層冰冷的波瀾。
原來顧梟的書房也不是誰都不能進。
她也不是什么唯一罷了。
陸晚瑤只覺得好笑。
她將手中的袋子隨意扔在一旁，思索片刻，還是打開看了一眼。
原來是一瓶護膚品，連個外包裝都沒有。
陸晚瑤認得，這是國外的一個大牌。
有了靈泉水，她幾乎不怎么用到這些。
只不過……
她拿起一看，頓時輕笑出聲：“真當我這是垃圾回收站了。”
陸晚瑤目光更冷了。
這護膚品不僅是用過的，上邊的劃痕和裂紋都清晰可見。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旮旯底拿出來的。
她將東西隨手丟進垃圾桶，再也沒看一眼。
從空間取出林沁月的手鏈，陸晚瑤本想一并丟下去，可思索片刻，還是收了起來。
這林沁月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這手鏈留著，說不定有用……
晚餐時分，氣氛比以往更加凝滯。
長條餐桌兩端，陸晚瑤和顧梟各自沉默地用餐。
張媽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這低氣壓快要讓人窒息。
自打兩人從京市回來之后，這種低氣壓就一直存在。
她有些食不知味，失了神。
“高晴今天找我問了服裝廠的事。”
顧梟開口了。
陸晚瑤回過神，抬眼看他：“這種事情沒必要和我說。”
顧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現在服裝廠是你管理，當然有必要和你說。”
他放下筷子，“她想進服裝廠學習。”
顧梟直勾勾地盯著她，似乎想在她臉上找出一絲波動。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這敷衍的態度讓顧梟有些郁悶。
“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想讓她去，下次她找你問，可以直接拒絕。”
陸晚瑤這才抬起眼皮，黑眸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哪有什么意見，畢竟廠子是你的，決定權在你手上。”
“還是說，你想讓我把服裝廠的位置讓出來？那也沒問題。”
陸晚瑤絲毫不在意的模樣，讓他覺得十分無力。
“瑤瑤，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
陸晚瑤也放下筷子：“服裝廠的所有事情，我明天會讓人整理清楚轉交到你手上，以后你想怎么管理都于我無關。”
“不用，服裝廠早就已經轉到你名下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給你的所有東西，都是屬于你的，你不需要因為我或者任何人改變自己的想法。”
顧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我出去走走。”
陸晚瑤怔愣在原地，看著面前的飯碗，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