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前世認得這個大藥廠，十分厲害，只不過現在，還算不上名滿全國，頂多是在京市這邊大有名聲。
陸晚瑤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平和：“孫經理，我們的前身是大山藥廠，包裝我們可以改進，但藥效是關鍵，我們這款合劑經過初步驗證，效果很好，而且成本有優勢……”
“藥效？”
孫英嗤笑一聲，打斷她，“小姑娘，藥效能當飯吃嗎？現在市場上認的是牌子！是廣告！你們有嗎？
“你提到大山藥廠，我好像有點印象……哦對了！前段時間是不是有個廠長貪污進去了？就那個陸大山！嘖嘖，這樣的廠子出來的藥，誰敢賣？誰敢用啊？”
周圍的目光變得異樣，竊竊私語聲響起。
林華芳和李迎的臉色也不好看。
林華芳爭取道：“孫經理，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正是因為大山藥廠出了問題，所以我們才積極整改，換了個名字……”
“行了行了！什么積極整改？不就是換了個名字出來坑蒙拐騙嗎？走開走開！”
“對了，你就是陸大山女兒吧？要是換個人，我或許還會考慮，不過你這一脈相承的，我可不敢合作，聽說你還把自己的父親弄進去了，別哪天也把我們廠子搞黃了。”
聽著他的嗤笑，陸晚瑤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掐進掌心。
但她臉上依舊看不出波瀾，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孫經理，廠里以前的問題，自有法律做出了公正的判決，現在我是廠長，我可以為大山藥廠每一批產品的質量負責。”
“行了，”孫經理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沒空聽你吹噓，質量？你們那小廠，有什么像樣的質檢體系嗎？符合最新的標準嗎？別到時候吃出問題，我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現在啊，有些小廠，就是不安分，不想著怎么提高自身水平，凈想著走歪門邪道，拿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來糊弄人，擾亂市場！”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幾乎徹底堵死了陸晚瑤和其他幾家大公司接觸的可能。
誰愿意為了一個名聲不好、缺乏資質的小廠，去得罪華昌這樣的地頭蛇？
一整個上午，他們處處碰壁。
孫經理似乎有意無意地“關照”著他們，每當陸晚瑤試圖和別人搭話，他總能插進來，陰陽怪氣地提起大山藥廠的種種錯誤。
原本還有一兩家公司對藥效有點興趣，一聽這些，也立刻打了退堂鼓。
交流會上熱鬧非凡，但陸晚瑤三人卻感覺像被孤立了。
巨大的無力感籠罩在李迎身上，他幾乎想勸陸晚瑤放棄。
“廠長，要不我們……”
“不行。”
陸晚瑤一口回絕了李迎打退堂鼓的想法。
她就不信，沒有一個廠子愿意和他們合作。
中午休會，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三人在飯店門口屋檐下，帶來的樣品原封不動地躺在腳邊的箱子里，像是一種諷刺。
“可廠長……那姓孫的明顯是故意針對我們！”李迎忍不住抱怨。
林華芳嘆了口氣：“強龍不壓地頭蛇，華昌現在在市場影響很大，他發了話，其他公司恐怕……”
陸晚瑤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順著屋檐滴落。
她在等，在等一個好時機。
至少還沒到最后，不能讓林姨和李迎這幾天的奔波白費。
等不到，那她就自己來！
“還有下午。”
她聲音不大，很淡，卻帶著一絲倔強，“總有機會的。”
下午的會場，氣氛依舊。
孫英愈發得意，甚至故意走到陸晚瑤附近，和旁人高聲談笑，言語間盡是對小廠子的鄙夷。
就在陸晚瑤要覺得此行無望，打算自己回去想辦法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些許威嚴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小姑娘，你剛才說的那個小兒咳喘合劑，能再給我詳細講講嗎？”
陸晚瑤猛地回頭，看見一位穿著深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老花鏡的老者。
老者氣質儒雅，眼神銳利而通透，正頗有興趣地看著她腳邊的樣品箱。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像是秘書的年輕人。
孫英也注意到了這邊，臉色微變，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湊過來：“哎呦，秦老！您怎么有空過來了？也對這種小產品感興趣？”
他的態度帶著明顯的恭敬。
被稱為秦老的老者淡淡瞥了孫經理一眼，沒接他的話，依舊看著陸晚瑤：“我上午就注意到你們了，聽你介紹，是個特效藥，還結合了古方？想法不錯，臨床數據有多少？”
他的問題專業而犀利，直指核心。
陸晚瑤精神一振，壓下心中的激動，示意李迎上前。
李迎見到懂行的專家，立刻來了精神，拋開緊張，仔細地將配方的思路、藥材的選擇、初步的臨床觀察效果一一稟告，言語間充滿了對產品的自信和熱愛。
秦恒聽得非常仔細，不時點頭，偶爾插話問一兩個關鍵問題。
孫英在一旁被晾得有些尷尬，忍不住插嘴：“秦老，您別聽他們吹得天花亂墜，這種小廠……”
“小廠怎么了？”秦恒終于轉過頭，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
“藥好不好，看的是療效和安全性，不是看廠子大小和廣告多少，當年延城，條件更艱苦，不一樣做出好藥救了很多人？孫經理，你這種想法，可要不得啊！”
孫英被噎得面紅耳赤，訕訕不敢再多言。
秦恒又仔細看了看樣品，甚至打開聞了聞，對秘書低聲交代了幾句。
秘書點頭離開，很快便再次回來，在秦恒耳邊低語片刻。
秦恒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看向陸晚瑤的目光多了幾分贊賞：“哦？你們就是那個頂住壓力，把原來廠長送進去，自己接手爛攤子的小陸廠長？有魄力！有原則！”
他顯然通過自己的渠道，迅速了解了一些情況。
“我倒是記得，大山藥廠以前有個姑娘也像你這樣，說來也巧，和我同姓，叫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