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東宮密室內(nèi)。
洛昊盤膝而坐，盯著手中那枚灰撲撲、散發(fā)著詭異腥氣的丹藥，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父王，這玩意兒……真能行？”
他抬頭，看向一旁眼神熱切的太子。
“放心吧昊兒！”太子搓著手，語氣激動，“這可是大周皇室秘藏的‘破障丹’！永寧侯親口保證，服下它，你必能突破瓶頸，穩(wěn)穩(wěn)踏入一階武者之境！到時候擂臺上捏死洛珩，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想到洛珩，洛昊眼中恨意再次翻涌，不再猶豫，仰頭便將丹藥吞了下去！
丹藥入喉，竟似活物般直接滑入腹中！
緊接著——
“呃啊——！”
洛昊猛地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皮膚表面青筋暴凸，顏色迅速變得暗沉發(fā)黑！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野性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轟然炸開，瘋狂沖刷著他的經(jīng)脈！
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肌肉不受控制地賁張隆起，將衣衫寸寸撐裂！
更可怕的是，他的體表竟開始冒出縷縷漆黑如墨的煙霧，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兒。
一聲低沉、野蠻、完全不似人類能發(fā)出的獸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
煙霧稍散，露出洛昊此刻的模樣——身形脹大了一圈，皮膚覆蓋著一層詭異的暗色紋路，雙眼赤紅如血，指甲變得尖利，口中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淡淡的黑煙，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從地獄爬出的半人半獸的怪物！
“這…這這是怎么回事！？”太子嚇得連退好幾步，臉色煞白，指著模樣大變的洛昊，聲音發(fā)抖，“永寧侯！這…這丹藥怎么回事！？昊兒他怎么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永寧侯這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平淡得可怕：“殿下稍安勿躁。此丹功效霸道，不僅能助人瞬間突破，更能激發(fā)潛能，融合一絲遠(yuǎn)古妖獸之力。令郎此刻模樣雖稍有改變，但換取的力量卻是實打?qū)嵉摹８惺芤幌逻@氣息，是否已遠(yuǎn)超尋常剛突破的一階武者？”
太子一愣，仔細(xì)感應(yīng)，果然發(fā)現(xiàn)洛昊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狂暴無比，強度確實遠(yuǎn)超他的預(yù)料，甚至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但他畢竟略懂修煉，驚疑道：“可…可這分明是…是邪修的路子！借助妖力，乃武道大忌！會迷失心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的！”
“邪修？”永寧侯嗤笑一聲，眼神冰冷，“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只要能贏，只要能除掉洛珩，誰在乎他用的是什么力量？過程不重要，結(jié)果才重要。等他殺了洛珩，誰又敢說一位替弟報仇、為朝廷除掉逆賊的英雄是邪修？”
他看向還在適應(yīng)力量、不斷發(fā)出低沉嘶吼的洛昊，語氣帶著一絲蠱惑：“更何況，這只是暫時借用力量的后遺癥罷了。等藥效過去，自然會慢慢恢復(fù)。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不是嗎，太子殿下？”
太子看著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兒子，又想到洛珩那張可恨的臉，最終，對權(quán)力的渴望和仇恨壓倒了那點恐懼和疑慮。
他一咬牙，眼中閃過狠厲：“侯爺說得對！是本宮迂腐了！昊兒，感覺怎么樣？這力量可能掌控？”
洛昊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鎖定太子，嚇得太子又是一哆嗦。但他似乎還保有一絲神智，聲音沙啞粗糲，充滿了暴戾的力量感：“……力量……很強！從未有過的強！洛珩……死定了！”
“好！好極了！”太子大喜，“你這幾日好好適應(yīng)這力量！務(wù)必在比武大會上，一擊必殺！”
……
漢王府，練功房內(nèi)。
洛珩一拳砸在厚重的鐵木人樁上，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人樁晃都未晃。
他收回手，眉頭緊鎖，嘆了口氣。
“媽的，打仗這段時間，功夫真是落下了不少。”
內(nèi)力增長緩慢，招式也感覺生疏了。想到洛昊那小子天賦本來就好，又得了太子全力栽培，現(xiàn)在不知已經(jīng)到了什么境界……
一個月后的比武，生死不論。
他心里真有點沒底。
“世子爺，您都練了一下午了，歇歇吧。”丫鬟王嵐端著一碗冰鎮(zhèn)酸梅湯走進(jìn)來，看到洛珩愁眉苦臉的樣子，柔聲勸道。
洛珩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冰涼酸甜的湯汁下肚，煩悶稍減。
“嵐嵐，你說，一個月后，我能打贏洛昊嗎？”他難得地流露出一點不確定。
王嵐聞言，立刻搖頭，語氣無比肯定：“世子爺您說的什么話！您肯定能贏啊！那洛昊少爺雖然厲害，但咱們世子爺您更厲害！您經(jīng)歷了那么多大戰(zhàn)都闖過來了，還怕一場比武嗎？嵐嵐相信您！”
看著她一臉毫無保留的信任，洛珩忍不住笑了，心情好了不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就你嘴甜。”
“人家說的是實話嘛！”王嵐俏臉微紅，嬌嗔道，“世子爺您先歇著，奴婢去給您準(zhǔn)備晚膳。”
說完，她收拾好碗勺，退出了練功房。
然而，走出練功房后，王嵐臉上的輕松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dān)憂。
她腳步頓了頓，沒有直接去廚房，而是轉(zhuǎn)身，快步走向世子妃謝蕓所居住的僻靜院落。
確認(rèn)四周無人注意后，她悄無聲息地閃身進(jìn)了房間。
謝蕓正坐在窗邊看書，見她神色有異進(jìn)來，放下書卷，清冷的眸光投向她。
“怎么了？”
王嵐關(guān)好門，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小姐，世子爺他……他很擔(dān)心一個月后的比武。他覺得自己修煉耽擱了，怕不是那洛昊的對手。奴婢看他愁得很，心里實在不安……”
謝蕓靜靜地聽著，清麗絕倫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握著書卷的纖細(xì)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