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廢棄工廠曾是上八十年代的大型機械廠,破產后荒廢至今,雜草叢生的廠區內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顧清逸帶著全副武裝的刑警,配合無人機熱成像掃描,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蘇念之跟在他身側。
“有反應?”顧清逸低聲問。
蘇念之微微點頭:“越來越強,就在前面?!?/p>
他們停在一棟外墻斑駁的三層小樓前。
“里面有很強的怨念,還有氣息。”她輕聲道。
顧清逸的手按在配槍上,示意隊員們分散包圍。他打了個手勢,兩名特警上前,無聲地撬開了銹蝕的鐵門。
門內,一股混合著陳舊機油和奇異的氣息撲面而來?;璋档墓饩€中,隱約可見一樓大廳堆滿了廢棄的設備和雜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一個用粉筆畫出道詭異圓圈。
而在圓圈中央,一個瘦削的年輕男子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正是失蹤的方磊!
“救護車!”顧清逸低喝一聲,正要上前,卻被蘇念之猛地拉住。
“別動!”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圈還沒破!”
顧清逸這才注意到,方磊的身體周圍被粉筆畫的圓圈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插著一根細小的黑色釘子,共七根。
“七煞鎖魂陣…”蘇念之的聲音冷得像冰,“‘它’抽走了方磊的怨念用于咒殺趙燁華,卻把他的魂魄鎖在這里作為備用‘食糧’?!?/p>
顧清逸的血液幾乎凍結。備用食糧?就像教室的徐林瑤一樣?
“能破嗎?”他沉聲問。
蘇念之沒有回答,深吸一口氣,左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復雜的手印,嘴上嘟囔著:
“天地玄黃,本命同宗,七煞歸虛,魂返其位。急急如律令!破!”
隨著一聲輕喝,碧綠色手鐲瞬間變得滾燙!
“啪!”
一股無形的沖擊波以落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七盞油燈同時爆裂,黑色釘子劇烈震顫后齊齊斷裂!
圓圈…破了!
“快!救人!”蘇念之的聲音虛弱但急切。
顧清逸一個箭步沖上前,手搭在方磊的頸動脈上,還有微弱的跳動!他立刻示意趕來的醫護人員進行急救。
“他還活著,魂魄受損嚴重??赡芤粫r半會醒不了。”蘇念之站在一旁?!靶枰獣r間恢復。”
顧清逸點點頭,目光掃視著這個詭異的“儀式現場”。突然,他在角落的一堆灰燼中發現了一個半燒毀的筆記本——正是方磊的實驗記錄!殘存的頁面上,密密麻麻記滿了量子隧穿實驗的數據和觀察筆記,其中幾頁被特別標注:“粒子自發隧穿率異常觀測到類似‘量子力學意識’的干涉現象…與傳統理論完全不符。難道真有‘靈魂量子態’?”
靈魂量子?
難道這就是“它”盯上方磊的原因?他的實驗論文無意中觸及了某種能夠解釋甚至增強邪術力量的物理現象?
“顧隊!”張源的聲音從二樓傳來,“這里有發現!”
顧清逸迅速上樓,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二樓空曠的廠房中央,桌上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個玻璃瓶,每個瓶子里都浸泡著一種暗紅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黃紙小人!每個紙人上都用朱砂寫著不同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胸口插著針!
“它”的巢穴…終于找到了!
顧清逸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些瓶子里的名字…都是“它”的獵物嗎?已經得手的,和未來的目標?
就在這時,蘇念之虛弱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顧隊…方磊醒了…他說看到了‘她’的臉…”
顧清逸猛地轉身沖下樓。擔架上,方磊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他的嘴唇顫抖著,有氣無力的吐出幾個字:“她左臉有疤…像…像被火燒過…”
方磊緊接著又昏了過去。左臉疤痕?顧清逸的腦中如同閃電劃過,這段時間張雨軒手腕上的魂引道殘留,趙燁華實驗室的怨火焚身,廢棄工廠的七煞鎖魂…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
蘇念之卻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手撫摸著滾燙的手鐲,她輕聲道:“天黑前找到的是方磊。但‘她’…已經逃了?!?/p>
“左臉疤痕,嚴重燒傷遺留,范圍大,特征明顯。”顧清逸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警員,“這是我們目前最明確的指向!目標鎖定:女性,年齡預估在45-55歲之間,身高約165cm,體重50公斤左右,左腿可能因舊傷有輕微行動異常。過去一個月內,駕駛一輛無牌白色廂式貨車,頻繁活動于理工大學、城南廢棄工廠、城北老舊小區區域。”
那邊技術科連夜整理出過去三十年里本市及周邊地區所有記錄在案的嚴重燒傷患者檔案摘要,最終只剩下三份符合“女性”、“左臉大面積燒傷”、“年齡區間吻合”的核心條件。
遠處,“她”站在灌樹叢旁邊,冷漠的看著警方救命的一幕,便消失在那錯綜復雜的城市迷宮中。獵人與獵物的游戲,才剛剛進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