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部落中心區域的豪華石屋,在經歷黑沼澤的惡戰與風塵后,終于成為了團隊暫時休整的港灣。
沉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窺探,屋內燭火通明,映照著眾人疲憊卻警惕的面容。
滄綾細心的將受到些驚嚇,早已哈欠連天的星落帶去內室安歇。
阿躍和鱷爪無需多言,默契地占據了外院的關鍵位置,如同最忠誠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一切風吹草動。
主廳內,氣氛凝重。
蘇爽洗凈了戰斗的污跡,換上一身干凈的衣物,坐在主位。
她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蟄砂、蒼墨、封衍。翎風也匆匆從郊外趕回,金色的發絲還帶著風塵。
就連遠在沿海打探消息的瀾歌,也通過蟄砂提前布置好的水鏡巫術,將模糊的身影和擔憂的目光投射在廳內一面光滑的石壁上,實現了遠程“連線”。
家庭會議,正式開始。
蘇爽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誠,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昨夜,我與蒼墨夜談。今早,封衍與蟄砂沖突。”她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兩件事,讓我忽然意識到,有些話,我必須和大家說清楚。我們需要真正的坦誠,而不是將疑慮和不安壓在心底,任由其發酵,最終磨損我們之間的信任與感情。”
她微微停頓,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首先,我要向你們道歉?!碧K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歉疚,但更多的是坦然,“對不起,我是一個……很貪心也很花心的人。我時刻都能感受到你們每一位對我深沉的愛意,這份被珍視、被守護的感覺讓我沉溺。可是,我無法像話本里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只鐘情于單獨某一位,而毫不猶豫地割舍掉其他人。”
她的目光依次與蟄砂、蒼墨、翎風、封衍,甚至水鏡中的瀾歌對視。
“我試圖像端著水碗走路一樣,盡量及時地、小心地去呵護每一份真心,努力做到不偏不倚。但是,”
她搖了搖頭,“愛,它不是刻尺能量出的長度,不是量杯能盛出的體積,更不是天平兩端必須絕對相等的砝碼。我無法保證給予你們每個人的愛是絕對‘公平’的。我與你們每一位所經歷的過往,都是獨一無二、無法復制、更無法相互比較的?!?/p>
蘇爽看向蒼墨:“蒼墨,你是我最初的守護,是絕境中擋在我身前的壁壘?!?/p>
目光轉向翎風:“翎風,你給了我翱翔天空的翅膀和自由?!?/p>
再看封衍:“封衍,你雖然方式幼稚,卻愿意放棄一切,甚至暴露虛弱期跟隨我?!?/p>
最后是蟄砂:“蟄砂,你給了我一個家,理解和智慧,以及毫無保留的支持?!?/p>
還有水鏡中的瀾歌:“瀾歌,你的純凈和真誠,同樣打動著我。”
“……每一段經歷,都塑造了我和你們之間獨特的情感聯結?!?/p>
“我也曾經無數次糾結、自我懷疑。我到底應不應該和你們結侶?我對你們的愛,是否足夠‘純粹’?后來我想明白了,這世上,根本沒有完全剝離了任何‘利益’,絕對純粹的愛?!?/p>
“我對你們的愛,首先就是‘始于顏值’。”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
“你們各有各的帥,或清冷,或堅毅,或俊朗,或妖孽,或純凈……都賞心悅目,很多時候都讓我挪不開眼,這是最直觀的‘利益’——視覺和心情的愉悅?!?/p>
“后來,當我遭遇困難、陷入絕境時,是你們在不同的時刻,用不同的方式幫助我、托舉我……蟄砂給了我智慧和容身之所,蒼墨給了我毫無保留的守護,翎風給了我翱翔的自由和天空之城的助力,封衍給了我空間異能的可能和……嗯,另類的陪伴,瀾歌給了我與深海聯結的橋梁。你們給予我資源、支持,甚至放棄了已有的身份、地位,一路追隨我至此?!?/p>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最重要的是,在獸世,追求血脈延續,通過與雌性結侶誕下強大的子嗣,幾乎是每位雄性刻在骨子里的追求。可你們……明明知道我服用了寂滅果,生育本源已毀,幾乎不可能再有親生幼崽,卻依然心甘情愿地與我結侶,將你們的生命與我的緊密聯結。”
“這些,”蘇爽的眼圈微微泛紅,“這些毫無保留的接納、追隨與犧牲,是我在穿越而來之前的那一世里,從未獲得過的,想都不敢想的珍寶。所以,我很貪心,我全部都想抓住,全部都想接納,并且用我的一切去珍惜、去回報你們每一位給予我的愛?!?/p>
封衍聽到這里,看向蟄砂,似乎有了更多感悟。
“我或許……還是會因為事情太多、情況太緊急,而無意識地忽略,或者沒能及時注意到你們某一位的付出與感受,沒能給予及時的回應?!?/p>
她看著他們,語氣近乎懇切:
“所以,我懇請你們,以后如果感覺到被忽略、受了委屈,或者有任何期待、需求,請一定要坦誠地、直接地表達出來,讓我、讓咱們家庭的成員能夠第一時間知道。盡可能的給予這個家庭的每一個成員信任與尊重。不要因為誤解,因為私下的猜疑,而一點點消磨掉我們之間來之不易的愛意,好嗎?”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幾位雄性的臉上神色各異,有動容,有反思,有了然。
蘇爽的目光最后落在蟄砂身上,又看向其他幾人:“相較而言,我現在的確更信任蟄砂?!?/p>
她的直言不諱,讓封衍臉色微變,但并沒有打斷,反而更加認真的聽著后面的訴說。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被我接受,與之結下刻印的獸夫。更因為,我和他之間,經歷過山谷的初遇、試探、隱瞞,也經歷過嚎哭峽谷的死戰、身份坦白的沖突、甚至罰跪搓衣板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