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州的車子?
我聞言一怔,立刻向窗外看去,只見一道黑色的車影遠遠掠走。
雖然已經(jīng)是春夏交接時,但今天是陰天,此刻接近黃昏,山里的光線并不大好,我看不清楚那輛車子的車牌號,卻還是能認出來那輛車的車型輪廓。
是紀云州經(jīng)常開的那輛路虎攬勝。
汽車后尾燈很快穿進那一小段隧道,車影消失了。
紀云州是不是知道我去了療養(yǎng)院,所以趕去找我了?他怎么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呢?
而且他的車子和老陸的車子擦肩而過,他居然沒認出這輛車,居然和我就這么錯過了。
我立刻取出手機給紀云州撥去電話。
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或許,紀云州在忙著開車,因此沒注意到我打去的電話,但我不能讓他白跑一趟,立刻給他發(fā)了微信:“老公,我看到你的車子了,我已經(jīng)從療養(yǎng)院出來了,媽喊我回家吃晚飯。”
依舊沒有回信,不過我也沒期望紀云州能立馬回我信息,我又發(fā)了一條微信過去:“你看到消息也快回家來啊,我怕媽追問我,我應付不來的。”
自從搬去紀家老宅,我很少出門,也很少出來這么久,午飯都沒在家里吃,婆婆肯定要問原因的,我怕她問出底細。
畢竟我今天早上剛跟她撒了謊。
這么快就被揭穿謊言,我會尷尬也會慌亂的。
我需要紀云州盡快回來幫我圓謊,畢竟早上婆婆問我的時候,是紀云州故意打斷了我讓我撒謊的。
等我發(fā)完消息收起手機,老陸正從后視鏡里看著我:“少夫人,要等等少爺嗎?”
“不用了,我已經(jīng)給他發(fā)過消息了,他應該馬上就能回來了,咱們先回去就行了。”我擺擺手,示意他繼續(xù)開車。
紀云州的速度一直都很快,他看到消息以后就會迅速折返的,而且說不定能比我們更早到家。
但是我們不能繼續(xù)耽誤了,婆婆還在家里火急火燎等著我呢,我要是回去晚了,她更著急。
她有一點家族遺傳的高血壓,一著急就容易血壓高,我不想讓她血壓飆升。
老陸繼續(xù)開車。
然而,奇怪的是,等我們到家以后,紀云州的電話和回信都沒過來。
我從車廂里走出來時,發(fā)現(xiàn)車庫里并沒有紀云州的那輛路虎。
他還沒回家,怎么也不回我電話和信息?
總不能是沒看到信息吧?可時間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按理說他應該看到了。
“月月,你可算是回來了,快過來,肚子餓不餓?陳媽,把燕窩先端來給她喝。”我還在愣神,婆婆卻已經(jīng)迎了過來。
她拉住我的手就不松了,就這么緊緊攥著我,拉著我上下檢查,那樣子,仿佛不抓緊我,我就要從她手里飛走了一樣。
又拉著我往客廳里走:“一看這臉就水腫了,今天肯定是沒少走動,腿肯定也腫的厲害,快進來,讓小蘇幫你按按。”
小蘇是婆婆專用的按摩師,經(jīng)常請到家里來為她做美容護理按摩,而這一次,小蘇被她請來是為我做按摩的。
我明白婆婆是心疼我,便乖巧地順著她的意思往客廳里去,口中還說道:“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會再讓您生氣了。”
“媽不生氣。”婆婆其實是生氣了,但是我這句軟話一出口,她的語氣就松軟了,“媽就是擔心你的身體,你現(xiàn)在是雙身子,你肚子里還兜著那么大的娃呢,把自己累壞了怎么辦?別說是阿州了,媽都心疼啊。”
“是,媽媽,我以后不會了。”我的語氣更加柔軟,卻又隨口問道,“對了,阿州回來了嗎?”
“沒呢,這家伙,也不知道這會兒在忙什么,打電話都不接,明明他手術結(jié)束已經(jīng)半個小時了啊。”婆婆嘟囔著,跟我吐槽著紀云州,卻又很快說道,“不理他,他丟不了,跟媽進去,先給你泡腳做按摩。”
紀云州今天的手術已經(jīng)結(jié)束半個小時了?那他怎么還沒回來?
而且婆婆給他打電話也無人接聽,他到底忙什么去了?
我想再給他打個電話,但我沒有機會了,我被婆婆拉進了房間,小蘇已經(jīng)在一樓客房里準備好了按摩的工具。
我一躺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因為今天確實是太累了,如果是從前,這點活動量對我來說都不在話下,可如今我懷著孩子,肚子里揣著一個幾斤重的娃娃,又逛街又往療養(yǎng)院跑,當時沒覺得,這會兒確實覺得腰酸背痛腿也乏。
小蘇的手指異常柔軟,她的按摩技巧也很好,加上陳媽啥好送來了燕窩,我喝了東西又享受著按摩,只覺得乏意很快上頭,我眼皮都有點沉重。
“瞧瞧,我就說吧,這腳丫子肯定要腫,果然腫了,月月,你老實跟媽說,你今天逛了多久的街,把腳累成這個樣子?”婆婆就在我身邊坐著,看著我浮腫的臉和小腿,又開始心疼了。
“沒多久,也就一個多小時,后來就找地方吃飯了,下午在那邊廣場上走了走。”我不想讓她更擔心。
但我說的也是實話,今天逛街的時間就是一個多小時。
但婆婆隨后又問了一個問題:“怎么逛了這么久?逛街都買了什么?”
買了什么?
我這才意識到,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我找借口說自己去逛街了,可是我逛街買的東西根本就沒帶,全都拿給劉女士了。
可我對婆婆說我逛街了,我總不能逛完街什么都沒買吧?
面對著婆婆的眼睛,我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了。
婆婆的眼神從疑惑到懷疑,她皺起眉頭:“月月,你不會是舍不得花錢,所以只飽眼福吧?怎么,咱們紀家現(xiàn)在窮到連兒媳婦都養(yǎng)不起了?”
“不,不是,我……”我結(jié)巴著。
就在此時,門口卻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媽,你還不了解你兒媳婦?她就是節(jié)儉慣了,舍不得花錢啊,所以我把她看上的那些東西都買回來了。”
我和婆婆同時轉(zhuǎn)頭朝門外看去。
門外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