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居然醒了。
我還以為,他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會永遠保持植物人的狀態躺在療養院里直到生命終結,因為上次紀云州為他做完手術就已經下了結論。
紀云州說老沈可能不會醒來了,他的腦部受損,可能會一直沉睡。
我也以為,這輩子我都沒有辦法跟老沈說話了。
原本我想問他的那個問題,可能也永遠也得不到解答了。
不過,我的人生已經進展到了現在這個階段,那個問題也已經沒那么重要了,就算是得不到解答也沒有關系,我不在意了。
可是老天似乎又給了老沈一次機會,也像是給了我一次機會。
我想去療養院,想去看看老沈。
可電話那頭,劉女士干脆地拒絕了我:“月月,你別過來了,老沈這次沒那么嚴重,他的手術也有人做,不用麻煩紀女婿。”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老沈雖然醒了,但他的狀態并不穩定,還需要手術治療。
沈彌月之所以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是想通過我找一下紀云州,想拜托紀云州為老沈做手術。
這倒不是什么難事,我立刻說道:“沒關系的,我問一下阿州,回頭讓他跟我一起過去?!?/p>
“紀女婿工作那么忙,還是別麻煩他了?!眲⑴窟€在電話那邊推辭。
我立刻打斷她:“媽,別推辭了,咱們是一家人,沒什么麻煩不麻煩,我問一下他的時間,回頭跟你聯系。”
“媽不是客氣,也不是推辭,月月,你聽媽說……”電話那頭,劉女士的語氣更加急切,還要再說些什么。
我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手機隨手往床上一扔,我起身套上外套,去尋找紀云州的身影。
紀云州不在臥室,我找到樓下時,看到他和婆婆坐在一起吃早飯。
“月月,你這會兒就起床了?”婆婆先看到我的,立刻笑著招呼我,“阿州說你昨晚看書看到了很晚,我想你今天早上肯定是醒不了很早的,就沒等你一起吃早飯,沒想到你能醒這么早,快過來,咱們一起吃。”
紀云州也驚訝地轉頭過來,隨后立刻起身過來接我,拉著我的手,微微蹙眉看我:“怎么醒的這么早,是誰把你吵醒了嗎?頭痛不痛?”
我有偏頭痛的毛病,一旦休息不好就會頭痛,紀云州擔心我昨晚的睡眠時間不夠。
我朝他搖搖頭,沒有多余的廢話,開門見山:“你今天忙嗎?有空去一趟療養院嗎?老沈醒了,但是那邊似乎出了一點小狀況,你能過去一趟嗎?”
“他醒了?”聽完我的話,紀云州似乎也吃了一驚,他的眼底亮起了一團奇異的光,然后微微蹙起眉頭:“今天,今天可能不行,今天的手術已經排滿了,我可能沒空過去,不過我可以調整一下,明天下午或許有時間?!?/p>
今天不行。
我的情緒稍稍低落了一下。
其實我是想紀云州今天就去療養院的,想讓紀云州盡快將老沈的手術做了,讓老沈盡快恢復健康,這樣的話,我就能早點跟老沈談話。
可我也知道,紀云州的工作確實繁忙,而且今天的事情來的突然,沒有提前安排,他抽不出時間也在情理之中。
紀云州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失落,手臂圈過我的肩膀:“我答應你,老婆,我一定會抽空去看他,老公的信用你是了解的,我不會食言的?!?/p>
“好?!笔聦嵣?,我自己也已經想通了。
我立刻跟著他在餐桌前坐下,陳媽又端來了一份早餐放在我面前,婆婆在旁邊問我:“月月,剛才你們小兩口說什么悄悄話呢?說出來讓媽媽也聽聽?!?/p>
“是……”我剛準備開口說話。
旁邊的紀云州就輕輕按了一下我的手:“小兩口之間的悄悄話,媽你就別問了,是小兩口又不是小三口,你問這些不合適啊,對不對?”
婆婆就皺起眉頭,伸長了手去拍他:“什么小三口?亂說?!?/p>
但她也不再追問我和紀云州剛才聊了什么,只是笑著催促我:“月月,趁熱吃吧,媽給你剝雞蛋?!?/p>
我也已經從紀云州的舉動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想讓我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婆婆,而我仔細想了想,也覺得這件事情暫時保密比較好。
于是我什么也沒說,只是無聲吃飯。
吃完飯以后,紀云州匆匆上樓,換好了衣服便要去醫院了。
我送他到門外,他摟著我的腰身,嘴唇就在我耳邊,低聲道:“老婆,我保證,明天一定抽出時間去療養院,你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他為什么刻意強調這件事,而且一直強調這句話?
我不解地抬頭看他,他卻輕聲道:“你放心,我對他早就沒有恨意了,我也不會因為曾經的那些恩怨就故意不幫忙,實際上,我還挺想當面感謝他的,他送了一個老婆給我,送來了我心愛的女人,這恩情足以蓋過所有。”
原來他是擔心我誤會他,怕我誤會了他是故意不去療養院幫忙的。
那他可真是多慮了,我一直都是很信任他的,對于他的想法我也一清二楚,我知道,他早就不記恨老沈了,我也相信,他一定會幫這個忙。
我捏了捏他的臉:“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快去上班吧,要遲到了?!?/p>
“好,我馬上就出發,那你等我回來,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療養院?!奔o云州放心地笑了,又叮囑了我一句。
我胡亂點頭,眼看著他上車走了,轉頭卻又去找了老陸。
當初的車禍事件過后,我和老陸的關系也近了很多,算得上是朋友了,婆婆就讓老陸負責我一貫的出行。
老陸這人也很講規矩,我的事情他從來不輕易往外講,我要做什么,他也從來不會多問。
坐上車,車子出了紀家老宅,老陸才看著后視鏡輕聲問我:“少夫人,今天我們去國貿嗎?”
“嗯,去一趟國貿,逛完街以后,我想順便去一趟療養院?!?/p>
其實我的目的就是去療養院,但是去療養院之前,我需要去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