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州顯然也沒想到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也愣了一瞬,卻又很快就笑了起來。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怎么突然就想起來那個老太太了?那老太太又不可愛。”
唐老夫人豈止是不可愛,簡直是有點兇,她的眼睛里仿佛帶刀,要把我的血肉都刮出來。
可我關注的重點根本就不是那個老太太,而是紀云州和這個老太太的關系,我想知道,紀云州和唐老夫人關系究竟如何。
我抱著他的脖子,低聲又問了一遍:“那你跟她究竟什么關系?很熟嗎?”
“一點也不熟,只是客氣一聲才叫她一聲唐奶奶,哪知道這老太太這么不客氣,居然真的把我當孫子。”紀云州很是隨意自然地說道。
他那雙墨色的眸子澄澈清靜,不含一絲心虛,我相信了他說的話。
他和唐老夫人果然不熟,只是那唐老夫人自己不知道分寸,故意跟他叫得親熱。
或許,是唐老夫人有求于紀家,這才會想辦法跟紀云州拉近關系,企圖用這種方法讓紀家幫忙。
紀云州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繼續說道:“紀家和唐家沒有瓜葛,也不想有瓜葛,這老太太所求的事情,我們不會答應的。”
他知道我在擔憂什么!也直接給了我肯定的答案,讓我把憂心徹底放下。
我的心頭猛然一動,忍不住將他抱的更緊:“阿州……”
“就算是為了月月,我也不會同意這老太太的請求,唐延生是月月的仇人,便是我紀云州的仇人,雖說禍不及家人,但唐家永遠也別想在京港再次站起來,不論她用什么法子,都無法達成目的。”紀云州的手掌在我后背,輕輕撫摸著。
像是在安撫我不安的心。
我抬起頭看他,還是有些不安:“可是,對方開出的條件很誘人,爸媽……”
“放心吧,爸媽也不會同意的,他們雖然是商人,但也分得清主次。”紀云州的大手覆蓋上我的后腦勺,揉了揉我的腦袋,“把心裝肚子里去,老公幫你脫衣服洗澡去。”
我的心已經安定了大半,可我剛剛反應過來才發現,紀云州已經把我的衣服脫光了。
他就這么抱著我,將我放進了浴缸,隨后,他也脫光了衣服,進了浴缸。
水再次從浴缸里溢出,水聲清脆,這一次我卻沒有不舒服,紀云州只是將我擁在懷里,替我按捏著太陽穴,并沒有做別的事情。
半個小時以后,我已經在浴缸里泡得昏昏欲睡,紀云州終于起身,將我從浴缸抱了出來,用浴巾擦拭包裹,送到了床上。
我的眼皮沉重,睜不開了,只覺得自己被放在了床邊,接著耳邊傳來熱風機的聲音。
紀云州在幫我吹頭發,風是暖的,他穿過我頭發的手指是柔軟的,窗外,光線也不復中午時分明亮耀眼,從樹葉的縫隙穿過,再透過玻璃照進來,溫溫和和的。
這樣的環境讓我覺得安逸,實際上,紀云州的動作也讓我覺得舒適,我就在他溫柔的手指里,緩緩進入了夢鄉。
是幸福又滿足的一覺。
等我再次醒來,天色已經黑了,床上沒有紀云州的身影,卻殘存著他的氣味和余溫,我打開了床邊的燈,看到了身邊床單上的褶皺,就知道他曾在身邊伴我入睡。
這會兒,他可能出去忙別的事情了,我看了看時間,驚訝地發現,此刻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我這一覺居然睡了四個多小時,晚飯還沒吃,肚子里有點餓。
自從懷孕以后,我先是孕吐厲害,但是過了四個月以后,孕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胃口大增,我的口味開始發生變化,同時餓的也越來越快,總是動不動就餓了。
剛睡醒時我還沒有很大的感覺,可是這會兒餓意就上來了,我從床上起身,想去樓下看看,找一找有沒有吃的。
晚上還是有點涼,我披了一件外套,推門出去,沿著鋪滿地毯的樓梯慢慢走下去。
卻發現一樓客廳的燈還亮著,而客廳里隱約傳來婆婆和公公的聲音。
他們居然還沒有休息,我有些意外,想著打個招呼。
然而,公公的一句話卻讓我止住了腳步,原本的話語也堵在了嗓子眼,出不來了。
“唐家想重新爬起來?簡直是做夢,他唐延生還想重新回來?更是癡人說夢!他犯的是重罪,國內警方正等著他露頭呢,露頭就秒了他!”公公的聲調很高,語氣很是激烈。
唐延生,他們在討論唐家的事情。
這事情太敏感了,我忍不住朝旁邊挪了挪,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聽聽接下來的談話內容。
聽公公的語氣,他應該是剛剛到家不久,婆婆把今天唐老夫人來訪的事情告訴他了。
不過,他對唐家的態度,確實如紀云州所說,沒什么好態度,看樣子是不會幫助唐家了。
“那老太太說了,她不會讓唐延生回來的,她說唐延生已經回不來了,就在國外待著管著外面的生意就挺好,不用回來了,她是想扶持新的人站起來。”婆婆的聲音在此時幽幽響起。
她的話,卻讓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這么說,婆婆并沒有拒絕唐老夫人的提議,她現在其實就是在委婉地勸說公公考慮一下唐老夫人的請求。
她說唐延生不會回來,就是為了告訴公公,唐延生不會回來給他添堵,外面的生意他倒是還可以為紀家提供條件和便利,而國內的生意,唐家準備重新出一個人來主持和打理。
這與紀云州跟我打的包票根本不相符。
我的心口窒了窒,卻又很快釋然。
商人,利益就是最重要的,婆婆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我當然是可以理解的。
這件事情,就當我完全不知道就好了,免得家里面再生事端。
我緩緩轉身,想要重新回到房間去,就當我沒有出來過,也沒有聽到公婆的這段談話好了。
然而,就在此時,我聽到了公公低沉卻又威嚴的語調:“不行!我是不是同意那老太太的條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