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應聲:“不是,媽,我是自己睡醒的。”
婆婆已經走了進來,快步走到我床前,伸出手掌來摸我的額頭。
須臾,她才松了一口氣:“總算是退燒了,昨晚阿州也沒告訴我們實情,只說你身體不舒服先回來了,我是早上才知道你們出車禍的消息,可把我氣壞了,聽說你昨晚還發燒了,我都擔心壞了。”
昨晚我發燒了嗎?我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昨晚我很冷,明明景園暖氣很足,我還是覺得很疼,寒意就像是往我骨頭縫里鉆,讓我不由自主地靠近紀云州,企圖從他懷中獲取一點暖意。
不過因為這會兒婆婆的提醒,我也反應過來,隱約記得昨晚紀云州抱著我說了一些話,還給我喝了水,當時我說我不想喝水,他還哄我,說那水是甜水,很好喝的。
那水確實是甜的,但是此刻想來,那水應該是藥水,像是退燒藥沖劑的味道。
“讓爸爸和您擔心了,是我不好。”我有些歉疚地看著婆婆。
“傻丫頭,說什么呢?明明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昨晚我就不該催著你們回家吃飯,只是一個祭日罷了,我和你爸就算代表你們上柱香就是了,何苦還要你們親自回來一趟,天都那么晚了,那段路又不好走……”婆婆說著說著語氣就低落了。
她眼角有些濕潤,微微發紅:“還好你平安,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了。”
“媽,您別這么說,奶奶最疼我了,是我想回去給她老人家上香,這事不能怪您。”還是第一次見到婆婆在我面前紅了眼睛,我的心一軟,趕緊哄她。
婆婆也回過神來,飛快用指尖抿了抿眼角,勉強笑著:“好,不怪我,誰都不怪,就怪那條路路況太差了,才會讓你們出這樣的意外。”
聽到這里時,我怔了一下。
婆婆剛才和紀云州談話時,明明已經知道了我們出事故的緣由,可她這會兒卻只字不提,反而把這件事歸結于路況不好發生的意外。
但我也沒有戳破,也跟著點頭:“是,昨晚天太黑了。”
“月月,你這會兒餓不餓?媽去給你做點吃的。”婆婆的手掌從我額頭拿下,又溫柔地替我整理了一下頭發,又急聲問我。
我想說我不餓,不用麻煩了。
可婆婆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立刻又道:“做點簡單好消化的,煮一個雞蛋面糊好不好?好,我這就去做。”
說著話,她就起身,還扯過站在床邊的紀云州,將他推向我,叮囑著:\"阿州你快點幫月月洗個澡穿上衣服,記得一定要把她頭發吹干了,不要再發燒了。\"
說著說著,她又在紀云州肩頭狠狠擰了一把:“月月要是再出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是是是,唯我是問。”紀云州吃痛,微微蹙起眉頭,口中卻忙忙答應。
婆婆出去以后,房間里只剩下我和紀云州,他扶我起來去浴室,并沒有讓我泡澡,而是簡單地沖了一個熱水澡,又替我洗了頭發。
自從我懷孕過后,紀云州就讓人在浴室的洗手池邊安了一個可以躺著的椅子,很方便躺在上面洗頭。
此刻我就躺在這只躺椅上,看著紀云州先把我的頭發用溫水打濕,取了洗頭膏先在自己手心里打出泡沫再細細地涂在我的頭發上,溫柔地揉搓這我的頭發。
他的動作很輕又很細致,剪短了指甲的指腹在我的頭皮上慢慢地按摩,一種舒適感傳來,我微微瞇起眼睛,心底是一片柔軟,手卻不自覺地抬起來,撫上他的臉:“老公。”
“在呢,是我手太重了嗎?”他正專心為我洗頭發,像是沒料到我會突然摸他的臉,笑著問道。
我搖頭,目光卻漸漸癡了。
紀云州真的很帥,他這張臉是骨相與皮相的完美融合,即便是從下往上看,這么死亡的角度,他依舊帥得離譜,標準的建模臉。
從前他只是帥得讓人驚艷,高冷之下又帶著十足的性張力,讓人雖覺難以接觸卻又克制不住想要接近他的欲望。
可此刻,他通身都多了一層溫柔的氣質,這種溫柔大概就是現在網友們所說的人夫感,讓他更加的吸引人。
也讓我更加愛他。
如今,我們是心意相通又相處和諧的愛人,這段日子也是我最幸福最開心的日子,我小心又謹慎地呵護著我的幸福。
絕不允許任何人打破這一切。
“老公,其實我剛才聽到你和媽的談話了。”我輕聲開口。
紀云州按摩我頭皮的動作頓了一下,卻又很快就繼續,他嗯了一聲。
我繼續說道:“你說你早有準備,難道你早就知道有人會動你的剎車?”
我很愛紀云州,很愛很愛,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將他把我身邊帶走,包括死神。
從前一直是他在保護我,如今,我也要保護他,昨晚那個神秘人發的消息還在我腦海里,那條消息帶來的震撼和恐懼讓我此刻還是會克制不住地顫抖。
但我還是要問清楚一切,為什么紀云州對婆婆說他早有準備,為什么他說即便被動了剎車,他也不會有事?
紀云州的動作頓住了,他彎下腰,低頭靠近我的臉,在我唇上吻了吻,語調溫柔極了:“傻月月,老公雖然很有能力,但也不是神棍,我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再說了,我要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動我的剎車,我就直接把那人當場抓住了,何必還等著他動了手腳,我再帶著我老婆孩子闖一趟鬼門關?
我那是哄咱媽的,她上了年紀了,膽子越發小了,一聽說咱們出事,就急得什么似的,我就只能撒個小謊哄哄她,騙她說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看著他含著笑意的眸子,卻突然伸出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擁緊。
洗手池里,水還在不斷流著,我抱著紀云州,眼角又有淚水涌出。
在一片水聲中,我聽到了自己的哽咽聲:“沒有下次了,不會有下次了,你不會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