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童很快就被拉了出去,她原本的叫喊聲也被湮沒了。
紀云州抱著我,寬大溫暖的手掌在我后背輕輕撫摸,安撫著我的情緒:“月月別怕,有老公在,她傷害不到你的。”
我確實很有安全感,因為此刻我被裹在紀云州懷里,護得嚴嚴實實,唐語童被人遠遠拖走,再也無法接近我,更不能傷害我。
可我看著她那雙發紅的眼睛,那張明明憤怒卻又大笑的臉,心底一陣發顫。
她尖利的笑聲還在耳邊回響著:“沈弦月,我等著你,等著你發現所有的真相,到時候我一定會親自來看你的笑話,看你如何被人愚弄,成為別人的工具!”
“你自以為已經看清楚所有了,可你能看清楚自己的身邊人嗎?”
“沈弦月,你真可憐!你是個可憐蟲,比我還可憐的可憐蟲!”
以至于我伏在紀云州懷里,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唐小姐真是瘋魔了,說的什么亂七八糟,小月姐,你千萬不要被她影響了,這人就是不想讓你和紀主任好過,故意詛咒你們的,等會兒我拿柚子葉過來拍拍,把這些惡毒的詛咒給去了。”小于也趕過來安慰我。
紀云州把我抱得更緊了,下巴抵在我頭頂上,柔聲安撫:“是啊月月,她就是氣不過我得到了你,故意說這些話來離間我們的感情,你不要相信她,老公對你一片真心。”
我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手臂,也抱住了他的腰身,輕輕地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婚禮環節我都沒有參與,紀云州安頓好我,留下了幾個保鏢在門口保護我。
而接下來的過程中,再也沒有人來找我,婚禮結束以后,紀云州帶我一起回了紀家老宅。
雖然我們已經在景園生活了三年時間,但今天的新房還是設置在了紀家老宅。
我到房間先換了衣服,隨后就和紀云州一起去了靈堂。
是奶奶的靈堂。
她老人家過世已經兩年了,在世的時候她是紀家最疼我的人,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和紀云州能好好的,最好能早點有一個孩子。
現在,她所希望的一切都成真了。
我和紀云州并肩站在她的靈位前,為她添香,靜靜看著靈堂之上奶奶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奶奶笑的慈和,就像她活著時候一樣。
空氣安靜,只有沉香燃燒的聲音,紀云州握住我的手,低聲道:“奶奶,我和月月舉辦婚禮了,你盼著的小重孫也有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們娘倆,像你期盼的那樣,和和美美過一生。”
我的手掌也撫上小腹,心底卻含著擔憂。
我和紀云州真的可以和和美美過一生嗎?
可是今天唐語童所說的話,在我心底落下了一片陰影,以至于我忍不住猜想,她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她說我可憐,她又為什么說我被身邊人蒙蔽?
但我沒有把這些話問出口,只是默默地把這些藏在了心底,一切如常,我跟著紀云州出了靈堂,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快月月,過來坐,今天婚禮上太忙了,你都沒吃什么,我讓陳媽提前做好了飯,就想讓你一回來就能吃上。”婆婆忙忙招呼我。
公公也笑了笑:“你媽還是疼你,我們今天在婚禮上都沒吃什么,還喝了一肚子酒,她卻只惦記著你,我們爺倆竟成多余的了。”
婆婆就白了他一眼:“你們爺倆皮糙肉厚的,餓一餓又沒什么大事,喝點酒又怎么了?但月月就不一樣了,她是雙身子,現在正是嬌貴的時候,哪能一直挨餓?我多惦記她點不是應該的嗎?”
說完又橫他一眼:“怎么,你這糟老頭子居然還要跟月月爭寵?”
“哎呦,那可不敢。”公公就笑了。
頓了一下,卻又笑道:“記得我們剛結婚的時候,美蘭你也是一口一個老公,一口一個寶貝地叫我,這么多年過去了,老公沒有了,寶貝也沒有了,如今有了月月之后,我竟直接變成一個糟老頭子了!
哎,真是今時不同往日,我是徹底不行了。”
婆婆就被逗笑了,手掌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巴掌:“好了,怎么沒完了?怎么什么話都在晚輩們面前說?”
說完又拉我的手在她身邊坐下:“月月,別聽他的,快坐下喝湯。”
“媽,要不這碗湯先給爸喝吧?”我有些過意不去,將面前的那碗湯端起來想要端給公公。
公公趕緊站起來:“快別這樣,我跟你媽開玩笑呢,你別當真,快趁熱喝吧。”
“都怪你,在孩子們面前胡亂說話,害得孩子都當真了!”婆婆瞪公公,很不滿意的樣子。
公公卻喜滋滋的:“我看出來了,月月是個孝順又懂事的,比那個光知道給我惹禍的傻小子強!”
旁邊的紀云州:“得,自打您二位有了兒媳婦,一個直接忽視我,一個罵我是只知道惹禍的傻小子。”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月月,你真的變成全家的寶貝了,還是唯一的寶貝呢。”
氣氛輕松又熱鬧,其樂融融。
我在大家的關注下一口一口喝著湯,心底也暖烘烘的。
原本那個擔憂也漸漸落了地。
或許,是我太敏感了。
我應該清楚的,唐語童不只是對我有超過朋友的情感,她看到我與別人在一起會心生怨念。
而且,她是唐延生的孩子,即便她和唐延生之間有仇怨,都無法改變她是唐家人的事實,我把夏既白送進監獄,又通風報信讓警方拿下了唐夫人,唐語童對我的怨恨自然更深。
她怨恨我,不希望我過得太好,故意說一些話挑撥我和紀云州的關系,也在情理之中。
而一個人愛不愛我,感受會給我答案,我感覺得到紀云州愛我,也感覺得到公婆對我的重視和在意。
我不應該懷疑大家對我的愛。
當晚,我和紀云州宿在了老宅的婚房里。
從浴室出來以后,我看到紀云州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刮胡刀刮胡子。
看到我出來,他放下了手機,朝我走過來。
拉起我的一只手放在他的下巴上:“老婆,摸摸,掛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