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Z紀云州追上我,握住我的手腕:“月月,不要沖動?!?/p>
“我沒有沖動,我很理智!”其實我是不理智的,因為我的聲調都在抖。
此刻我也是沖動的,我想回療養院見劉女士,質問她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明明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老沈,明明知道我找沈彌月的原因,她卻依舊要跟我對著干。
我和紀云州從療養院離開的時候,她還不忘記提醒我,提醒我要小心一些,我的肚子里還懷著孩子。
當時我心中還有顫動,被她的關心打動。
可是此刻,這些顫動都變成了笑話,我真的覺得可笑。
劉女士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動不動就要跟人吵起來,我一直以為她是最不擅長掩飾情緒的人。
卻沒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縝密,她的演技這么好,幾乎是毫無破綻。
“月月,聽我說,先別去?!奔o云州握住了我的手,還在勸我,“沈彌月已經走了,就算你去找到岳母質問,也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除了發泄情緒,別的什么用處都沒有?!?/p>
他把我擁入懷中,又道:“而且,你現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不適合情緒波動。”
我的沖動在這一刻暫停了,腳步也在這一刻頓住。
紀云州的聲音溫和柔軟:“月月,就算是為了孩子,為了我,行嗎?”
“……我想吃糖?!蔽页聊季?,開口輕聲說道。
想吃糖。
不開心的時候就想吃糖。
甜味可以稍稍安撫我的情緒,讓我不至于那么難過。
我原本以為紀云州會去樓下便利店給我買顆糖吃,然而,出人意料的,紀云州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棒棒糖來。
“橙子味兒的,你最喜歡的?!彼麆兊籼羌垼烟俏谷胛铱谥?。
熟悉的橙子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確實是我最喜歡的味道,但我心中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歡這個味道?”
以及,他怎么從口袋里隨手一摸就能摸出我喜歡的糖?
“從一開始就知道?!奔o云州戳了戳我被糖鼓起來的腮幫子,笑吟吟地看我,“第一次和你在賽場上相見,你當時就是這副模樣?!?/p>
“什么模樣?”我一時愣住。
紀云州第一次見我是在賽場上?
“當時你一直在皺著眉頭做題,結果出來以后,我贏了你,你貌似心情很不好,就從口袋里摸了一只糖出來,塞進嘴里,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就像現在這樣,像一只可愛的小倉鼠?!奔o云州微微瞇起眼睛,繼續笑著說道。
我更加詫異了。
那個時候,紀云州居然注意到了我?
我當然記得我們的初見。
就是那次學校舉行的比賽,我和他是最終的總決賽對手,因為前面我已經看過他和別人的比賽,對他的實力有了大致的把握,他讓我覺得有壓力。
因此,在我們對戰時,我的心情有些緊張,我幾乎用了十二分的努力,想要精益求精。
可最后我還是以一個微小的數據差異輸給了紀云州。
我心里是服氣的,紀云州的技術確實無可挑剔,他仿佛就是有那樣的天賦,人又嚴謹認真,贏我在情理之中。
但我還是會不開心,于是我拆了一顆棒棒糖安慰自己,站在人群中為紀云州鼓掌,看他從柳教授手中接過獎杯。
原本以為,這是屬于我一個人的記憶,我對紀云州一見鐘情,鐘情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精妙的技術。
可我沒想到,紀云州居然對此也有記憶,他當時也留意到了我,甚至記得我吃糖這個小細節。
還說我吃糖的樣子,像小松鼠。
“你,你那個時候就記住我了?”愣了好一會兒,我才輕聲發問。
紀云州笑著點頭:“那么優秀,又這么可愛,我很難記不住,畢竟板著臉吃糖的小松鼠確實很少見,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可,可是你后來,后來你每次見到我都像是不認識我的樣子啊?!蔽胰碎_始結巴了。
自從第一次見過紀云州,他就在我心里烙下了印記,我總是會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圖書館偶遇,操場偶遇,實驗室偶遇。
每一個看似巧合和隨意的偶遇,實際上都是我的精心策劃,我想多看紀云州一眼。
暗戀其實是甜的,因為暗戀是屬于我自己的戀愛,在看到暗戀對象的那一刻,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我也一直以為這是屬于我自己的戀愛,因為每一次見到紀云州,他的神情都像是對我非常陌生,目光從我臉上劃過,沒有任何停留。
“那是裝的?!奔o云州抿了抿唇,難得露出了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再次愣住。
“其實每次見到你,我都開心又慌亂,我要裝著不經意的樣子去看你,如果太刻意會被人當成色狼的,所以我都是悄悄看一眼就挪開?!奔o云州低聲道。
“是嗎?”我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臉頰,突然覺得,這個時候的他難得露出一點可愛的感覺。
我踮起腳尖捏他的臉:“我不信,除非你現場給我表演一下,紀先生,請你表演一下不經意地看我一眼然后偷偷開心這個動作?!?/p>
總是他調戲我,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輪到我了。
可我低估了紀云州的臉皮厚度,他臉頰還是微微發紅的,可那雙漂亮的瑞鳳眸卻笑彎了,里面透出一抹亮光,紀云州勾起唇角,突然挽住了我的腰身,將我壓在車上。
摘下了他的銀絲眼鏡。
他笑得越發邪魅:“要不,我還是給月月表演一下色狼吧?!?/p>
這個男人真的很色,對我很色,他扣著我的腰身,低頭吻住了我的唇,越吻越深,越吻越貪婪。
棒棒糖早就被他去掉了小棍,糖球在我和他的口中來回滾動。
這個吻是橙子味兒的。
到最后我甚至搞不清楚,最后讓我開心起來的,究竟是這顆糖,還是紀云州的吻。
但我確實暫時忘掉了對劉女士的憤怒。
此后一段時間里,我再也沒理過劉女士,也沒有去過療養院見老沈。
很快,我和紀云州的婚禮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