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阿朝還幽幽地看了眼蕭梧寒,繼續道:
“其實窩都知道噠,寒鍋鍋系怕沉鍋鍋對不對?”
提及蕭梧沉,蕭梧寒下意識地驚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可霎時,歷練不足的少年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詐了。
他朝四周不斷張望,幸好除了這棵花樹,周邊一帶十分空曠,探子根本藏不住身形,這也讓他們的談話多了保密性。
蕭梧寒額角驚出細密冷汗,滿眼戒備又驚疑不定地看向阿朝,腳步下意識逃避后退,可脊背正抵花樹,他無路可退。
阿朝:“哦,原來寒鍋鍋腫的怕沉鍋鍋啊~”
蕭梧寒反駁:“沒有的事,我怕他做什么,他可是我大哥!”
他說完,又開始抬起手背覆上雙眼,痛苦恐懼到不愿再多說。
阿朝見狀,忽而轉移話題道:“寒鍋鍋,你喜歡花嗎?”
很輕的一聲,耳畔清揚的女聲帶出愉悅之意,以為對方是在嘲笑自己,蕭梧寒蹙起細長的墨眉,隱忍地向她看去。
卻瞧見少女俯下身,從地上撿起不知多久前被吹折的枯枝。
靈力順著蔥白的指尖注入枯枝,喚醒一朵朵沉睡的鮮花。
枯木生花,熠熠生輝。
天上晃動的璀璨金光落下,細碎的陽光在阿朝昳麗的面容鍍上誘人的蜜色。
蕭梧寒凝滯的眼瞳中是少女淺和的笑靨。
阿朝將手中的花送給蕭梧寒,道:“寒鍋鍋,送你,開心些吧。”
蕭梧寒呆呆愣愣,心臟飛快的撞擊胸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過的,只是白凈的耳根燥熱的恨不得有一盆冷水澆下。
強勢竄出的火焰點燃深埋心底的種子,猛烈到宛如大風過境,一下卷起燎原之勢。
燥意沖的喉嚨沙啞,他無措的小心捏著花枝,沒有來頭地問了句:
“你…你是神女嗎?”
“寒鍋鍋介都知道,好厲害唉。”阿朝笑著回復,畢竟她母就系九天玄女,那她應該也算系果神女吧……
她本來還想多說些什么,可轉眼間看見了趕來的侍衛。
阿朝繼續開口:“謝謝寒鍋鍋陪窩,窩下次再來找你玩~”
說罷,阿朝就蹦跳著離開了。
蕭梧寒看著阿朝離開的背影,抬手用力拍了拍臉頰,試圖將那些莫名的燥意一塊拍去。
心跳逐漸平穩,他的腦中也清明開來,明白了阿朝的用意。
收下這只花,不要再怕啦~
情緒紛涌而至,蕭梧寒咬緊下唇,一時竟覺得這花無比燙手。
想扔卻又舍不得,正如收納在衣襟下的烏木簪。
掙扎幾番,他認命地低下頭,將花收了起來。
驀地,他的傳音玉佩亮起,一則消息傳來。
[解咒的方式已經成功,希望你記得你的承諾。]
蕭梧寒喉嚨發干,他的內心聲音蒼澀決絕:
“那我就賭上這一次。”
……
日漸西斜,靠在門前的阿朝擰起眉頭,心里像有一顆彈珠上上下下怎么也不肯停下,擾的她生出幾分煩躁。
她五師兄怎么還不回來?
對峙也不用對峙這么久吧……
就在她準備動身去尋找柳風眠時,卻看見一身血污的柳風眠從外面閃身進來。
阿朝一眼瞥見他一副上被鮮血浸濕的一片,聲音驟冷:
“五師兄,你介系腫么回事?”
柳風眠總愛穿著一身潔白衣衫,柔和的面料鮮少會泛起褶皺。
哪怕是被人追殺,他也會處理的十分干凈,至少阿朝從未在那月華織成的白衣上瞧見過一滴污血。
謹慎,縝密,她五師兄總是把一切控制的正好,像條分割黑白的長線,遮住不該向旁人顯露的黑暗。
然后揚起恰到好處的清潤笑意,那是白色的,溫暖的,讓人安心舒適的。
柳風眠的白衣沾上污血,平日里對他神色柔和的阿朝,此刻也罕見地冷了臉。
柳風眠遙遙望向倚靠在門邊神色晦暗的少女,蒼白的唇牽起歉意的弧度:“對不起。”
很抱歉讓小師妹你擔心了。
阿朝叉著腰,聲音聽不出情緒:
“五師兄,昨夜窩不系說窩不想你受傷的咩?你介果樣子窩闊系很生氣噠!”
這副強硬的姿態是柳風眠第一次見到,明明只是個孩子,可他莫名有些發怵。
柳風眠斂眸似乎在思索掙扎,腳步釘在原地半天未動。
阿朝的目光又冷了幾分,她一臉霸道地說:“五師兄,窩不要你受傷。”
她的氣場太強,步步壓來,直逼的柳風眠抿緊唇低著腦袋。
明明是對師兄妹,現在反倒有種倒反天罡的直視感。
“走吧,窩們進去聊。”一邊說著,阿朝已經走到柳風眠身邊,牽起他的手領著他往屋內走。
手掌中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令他神情恍惚,呆呆的像只迷途的羔羊被牽引著前行。
柳風眠小心地握緊她的手,亦步亦趨的被她領著,試探的問:“小師妹你還生氣嗎?”
“嘭——”
房門一下被阿朝猛地關緊,激地柳風眠心驚肉跳。
果然還在氣!!!
柳風眠現在化身為頭都不敢伸的鵪鶉,腦袋低著小心翼翼依照阿朝的指令落座,如被審判的犯人,那是一點不敢造次。
阿朝不清楚柳風眠這是怎么了,許是經歷了什么大事。
她的神色也緩和下來,溫聲道:“五師兄,你不系去找蕭梧沉對峙了嗎,現在介系腫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