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X他是一個閹人,高貴的主子里面,他只是一條被人看不起的狗。
只有婉棠,將他當(dāng)做一個人。
即使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還是想著,讓他們跑,讓他們的生活,如何能夠讓他們的生活,過的更好一點。
小祿子眼眶紅了,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盯著婉棠,狠狠咬牙:“主子,您放心好了,您不會有事的。”
“奴才雖然只是一個沒用的閹人,可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保護(hù)主子。”
小祿子說罷,眼神堅定的看著婉棠,重重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婉棠站在原地,臉上的悲戚表情,正在消失。
畢竟這是在坤寧宮,在皇后的地盤上。
誰人能不擔(dān)心?
李萍兒急沖沖趕來坤寧宮,臉上滿是擔(dān)憂,看見婉棠無事,這才松了一口氣。
“姐姐,你沒事吧?”
婉棠輕輕搖頭,目光冷靜銳利:“我沒事。”
她緩緩環(huán)顧坤寧宮一圈。
“萍兒,你覺得這坤寧宮,漂亮嗎?”她忽然問,聲音平靜無波。
李萍兒滿是疑惑,順著婉棠目光去看,老實回答:“極其華麗,處處透著奢華。可總覺得太過肅穆,死氣沉沉的。”
“在這個地方住住著,應(yīng)該會很壓抑吧!”
婉棠輕輕一笑:“正是因為這一份死氣,才更陪得上皇后的位置。”
李德福跟在后面,聞言猛地抬起頭來,渾濁的眼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顫抖著聲音道:“娘娘,您難道是想要坐上……”
言盡于此,不敢繼續(xù)說下去。
婉棠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李德福。
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一開口,聲音卻銳利如刀:“有何不可?”
“這個位置上,始終是有人要坐上去的。”
“那個人為何不能是本宮?”
【對對對,棠棠說的對,讓別人牽著鼻子走,還不如自己來做這個主宰者。】
【只是原著里說,最后登上皇位的人,是三皇子。如今有孕的就是柳貴人,難道說,最后當(dāng)上皇帝的也是柳貴人的兒子嗎?】
【很難說,畢竟棠棠的慣性操作,是不會傷害無辜的孩子的。】
【不管了,既然棠棠有當(dāng)皇后的決心就好。加油加油。】
【姐妹們快看,好戲開場了,蕭明姝就要和蕭家的人接頭了。就差三步的距離,還沒碰頭,歐陽青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帶走了那個人。】
【此刻蕭明姝還和豬一樣,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天都變了。蕭四海已經(jīng)下了大牢,周肅正在嚴(yán)查墨家案件,以及蕭家各種罪名。】
婉棠冷冷一笑。
轉(zhuǎn)而看向李萍兒,笑問:“想看一場好戲嗎?”
李萍兒盯著面前的人,曾經(jīng)她覺得,自己和婉棠是有一定差距的。
如今,婉棠從宮外回來之后,李萍兒似乎再也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她的心,似乎沉入了海底,怕是自己都無法打撈。
養(yǎng)心殿。
蕭雨柔疾步而來,見到楚云崢便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張口就喊:“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
她抬起淚痕斑駁的臉,刻意將紅腫帶著指印的臉頰露出來。
聲音全是憤慨:“德妃她簡直無法無天,竟敢擅闖坤寧宮,對臣妾惡語相向,更是以下犯上,動手掌摑臣妾。”
說著,展示著臉上紅色巴掌印,激動:“臣妾如今是皇后,她這般行徑,將宮規(guī)置于何地?”
“將皇上您的顏面置于何地?”
情緒過于激動,就連聲音都帶著顫音:“求皇上嚴(yán)懲德妃,以正宮闈!”
楚云崢放下手中的朱筆,桌面上,全是關(guān)于蕭家的奏折。
那些令人憤恨的罪證,已堆積如山。
他目光落在她臉頰那明顯的紅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確定這巴掌,是德妃打的?”
“千真萬確,坤寧宮的宮人都可以作證!”蕭雨柔語氣急切。
每一個字,都刻意加重音調(diào)。
然而,楚云崢臉上卻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反而發(fā)出一聲嗤笑。
心里本就盤算著如何讓蕭家覆滅,更何況這位,令楚云崢厭惡到極致的皇后。
若不是一次次威脅和妥協(xié),又怎容得了這個女人,戴上鳳冠。
他看著蕭雨柔,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德妃性子是烈了些,但她從不無故尋釁。”
“她打你定然是你有招惹她的地方。”
不然,她為何不打旁人,偏偏就打你?”
“皇上?!”蕭雨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震驚、委屈、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崩潰。
一雙眼睛瞪的宛如銅鈴。
堂堂天子,竟對一個女人偏寵到如此不辨是非的地步。
都是因為婉棠。
自己十幾年的訓(xùn)練和扮演都成了笑話。
也成了歷史上第一個,沒被皇上寵幸過的皇后。
屈辱和憤怒,徹底侵蝕了她所有理智。
她猛地抬起頭,眼帶瘋狂,聲音尖利:“皇上,臣妾如今是皇后。”
“執(zhí)掌鳳印,統(tǒng)攝六宮。”
楚云崢冷笑一聲:“又如何?”
蕭明姝冷哼一聲:“德妃如此跋扈,若皇上不肯管,那臣妾便以皇后之尊,按宮規(guī)處置了她。”
“這后宮,臣妾總要管得起來!”
“放肆!”楚云崢臉色驟然一沉,龍威盡顯,“朕的人,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可臣妾是皇后。”蕭雨柔聲音也拔高了些。
楚云崢冷笑:“又如何?”
“你一而再對棠棠出手,這筆賬,朕還沒和你算。”
“老老實實在后宮呆著,朕尚且還能夠容忍你一二,若再敢生出事端,別管朕不給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
見皇帝如此偏袒,蕭雨柔徹底被逼到了絕境。
她可是蕭家的掌上明珠啊!
在家里面的,只要她皺一下眉頭,全家上下都要亂了陣腳。
為何?
為何要被這樣對待。
蕭明姝冷笑:“皇上,您別忘了,我們蕭家還在。”
“爹爹也曾經(jīng)說過,絕不會讓他的女兒受任何委屈。”
提到蕭四海,蕭明姝不由挺了挺胸膛:“您若執(zhí)意如此縱容德妃,羞辱臣妾,就不怕寒了蕭家滿門的心嗎?”
“就不怕前朝不穩(wěn)嗎?”
楚云崢眸中寒光乍現(xiàn),周身氣壓瞬間低得駭人。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蕭雨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冰冷刺骨:“蕭雨柔,你是在用蕭家威脅朕?”
“臣妾可不敢。”話雖如此,卻也不免眉梢上揚。
“呵。”楚云崢只是發(fā)出一聲輕笑,刺骨的寒氣瞬間席卷整個養(yǎng)心殿。
蕭雨柔被這肅殺之氣震懾,渾身一僵,有了一絲害怕。
她張了張嘴,可一想到自己身后還有蕭家撐腰,繼續(xù)道:“臣妾何錯之有?”
“錯的是皇上,竟然去寵溺一個妖妃。”
“簡直是昏庸……”
“夠了!”楚云崢厲聲打斷,最后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轉(zhuǎn)身走到御案之后,提起朱筆,沒有絲毫猶豫,快速行文。
詔書已成,丟在蕭明姝身上。
厭惡的揮揮手:“拉出去。”
養(yǎng)心殿外,風(fēng)雪未停。
婉棠領(lǐng)著人緩步走來,正瞧見蕭雨柔癱坐在雪地中。
一道明黃詔書落在她身旁的雪地上,刺目無比。
李萍兒見狀,眉頭緊皺,要拉婉棠走。
婉棠卻步履從容靠近,停在蕭雨柔跟前。
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皇后娘娘安。”
“只是你為何要跌坐在雪地之中?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婉棠說著,甚至伸出手,作勢要去攙扶。
“滾開!”蕭雨柔猛地?fù)]開她的手:“少在那假惺惺。”
“本宮就是死,要用不著你幫半點。”
婉棠也不惱,你不讓碰,那便不碰。
順勢彎腰,拾起了那份詔書。
拂去落雪,展開,瞧著文字卻嘴角上揚。
生怕蕭雨柔沒來得及看這份詔書,聲音清晰平穩(wěn),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內(nèi)容:
“皇后蕭氏,德行不端……即日起,廢去其后位……退回蕭家……”
念罷,她合上詔書,
目光落在蕭雨柔慘白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真是厲害啊。”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尚未侍寢,便被退回母家的皇后,您怕是古往今來頭一個吧?”
廢后!
退回!
這兩個字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
蕭雨柔完全無法接受,只感覺眼前天旋地轉(zhuǎn)。
可婉棠在跟前,又如何能露怯半分。
“別得意,”蕭雨柔尖聲叫道,目露兇光:“有蕭家在,有太后在,這詔書根本算不得數(shù),我依然是皇后!”
“當(dāng)然,這些靠山帶來的安全感,你一個孤女,怕是體會不了。”蕭雨柔譏諷一笑。
“哦?不見得吧。”
婉棠帶著洞悉一切的憐憫:“難道蕭姑娘還不知道,蕭家如今是何等處境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雨柔,緩緩?fù)鲁霰涞氖聦崳骸笆捤暮?gòu)陷忠良、貪墨軍餉、結(jié)黨營私……數(shù)罪并罰,證據(jù)確鑿,此刻自身難保。”
“至于太后……”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蕭雨柔眼中逐漸蔓延開的恐懼。
“她老人家年事已高,皇上自是孝子,又如何舍得讓她老人家,為這些事情煩心呢?”
蕭雨柔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她的姑姑,就連外面的消息都收不到了嗎?
那雙曾經(jīng)盛滿野心和得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絕望。
婉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寒光涌動。
若不是她,自己何至于陷入險境之中。
蘇言辭又何須冒死相救?
那一滴滴落在雪地里的鮮紅,就是他們罪惡的證明。
婉棠沒有理由,替任何一個人,卻原諒這些劊子手。
更沒辦法平息心中洶涌的恨意。
她微微俯身,逼近蕭雨柔,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蕭雨柔,做了這三日皇后,如今夢醒時分,滋味如何?”
她的目光銳利如箭,直刺對方心底:
“可有哪怕一絲一毫后悔過?”
“你說你,當(dāng)初又何必,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婉棠說著,忽地又發(fā)出一聲輕笑,略帶自嘲的說:“不過說起來,我要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真的對皇后的位置,沒有半點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