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跪地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
楚云崢今日公務繁忙了些,處理好瑣事,已過晚膳時間。
卻還是不嫌路途遠,來到了翠微宮。
瞧著婉棠那張明媚笑容的臉,疲乏似也一掃而空,上前握住婉棠的手。
“起來,地面堅硬,對膝蓋不好。”
婉棠笑眼含密,依偎著皇上。
“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高呼:“謝皇上。”
楚云崢牽著婉棠的手,雖然眼神依舊深沉如潭水,語氣卻柔和了許多。
“今夜吃點什么?可有四喜丸子?”楚云崢問。
婉棠陪伴在楚云崢身邊,一道兒往里屋走:“自然是有的,不僅如此,臣妾還準備了蟹黃豆腐。”
“嗯,好,不錯。”
“這翠微宮的小廚房,越來越讓朕食欲大開啊!”
楚云崢笑著在婉棠鼻子上點了一下:“還是你手巧,很能讓朕的胃口得到滿足。”
“啊?只有胃口嗎?”婉棠有點慌張,剛想說不是更喜歡茶藝?
誰想楚云崢卻笑得意味深長:“你呀,學壞了。”
“什么?”婉棠疑惑,轉(zhuǎn)瞬間,忽然紅了臉。
害羞地在皇上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壞……”
楚云崢也不生氣,笑著在婉棠耳邊說了一句什么。瞬間,婉棠的臉直接紅到了耳根。
【哇,為什么有一種好甜的感覺,想磕。】
【說實話,這一瞬間,真有一種尋常夫妻的感覺。】
【難不成,皇上和婉棠才是真愛?我們的女主,只是意外?】
在彈幕的烘托下,婉棠瞧著竟然有些恍惚了。
“豆腐不錯。”
婉棠的碗中,多了一塊豆腐。
皇上親自夾菜,這是何等殊榮,婉棠慌亂的想跪下謝恩。
楚云崢笑道:“只是吃個飯而已,不必拘束。”
“倒是剛才,你似乎走神了?”
楚云崢的目光看似不經(jīng)意從婉棠身上掠過,眼中卻精芒迸射,似能洞穿一切。
婉棠笑了笑:“臣妾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此刻想起來了。”
起身,走到花籃旁邊,挑選出最漂亮的一朵繡球,插入餐桌上的花瓶里。
楚云崢的眼眸,忽地暗了暗。
放下手中的筷子,再不肯多吃一口,語調(diào)平平:“繡球嬌艷,朕記得,皇后最愛養(yǎng)繡球。”
“是啊!”
婉棠故作淡定,似不經(jīng)意般說:“臣妾今日去探望皇后娘娘,才得知皇上喜歡繡球。”
“皇后娘娘掛念皇上,便讓臣妾帶著繡球回來。”
楚云崢的臉色,又沉了沉。
目光鎖定在婉棠身上,再不離開:“繡球雖美,卻太難養(yǎng)活。”
“日曬不得,風吹不得,雨淋不得……”
言語之中,已諸多不滿。
婉棠心驚肉跳,深宮十年,自然懂得順著話恭維。
然而皇后給了任務,婉棠又如何敢不完成。她想要的是讓許洛妍付出代價,而不是在后宮中處處樹敵。
苦澀一笑,婉棠硬著頭皮說:“皇后似乎身體不太好,卻也強撐著照料花卉,想來這些話讓她聽了,怕是要傷心了。”
楚云崢眼睛微微瞇了瞇,本來就魅惑眾生的丹鳳眼,此刻瞧著倒是令人感到惶恐。
似一頭正在狩獵的豹子。
婉棠鼻間,已不受控制布滿細密汗珠。
卻還是硬著頭皮說:“皇上,不如您來看看,這些花……”
“夠了!”
楚云崢打斷婉棠的話,聲音冷漠又疏離:“旁人百般手段,只為能和朕見上一面。”
“朕日日來這翠微宮,倒是讓婉貴人厭煩了。”
婉棠身軀一顫,急忙跪在地上。
語氣微微顫抖著:“是臣妾多嘴,皇上贖罪,皇上……”
楚云崢走到門口,抬頭瞧著天上的月,又看了看毫無生機的梨樹。
聲音多了一絲落寞:“一樹梨花壓海棠。”
“李德福,今天是什么時候了?”
一直候在外面的李德福,弓著背上前:“回稟皇上,今天十五。”
“說起來,朕已經(jīng)有許多個十五沒去看過皇后了。”
他手中的念珠再一次轉(zhuǎn)動起來,語調(diào)里面透著失望:“去坤寧宮。”
皇上的隊伍,浩浩蕩蕩離開。
皇上一走,翠微宮似乎也空了。
“小主。”李萍兒見狀,心疼上前。
急忙將婉棠從地上攙扶起來。
眼睛紅紅的:“都是奴婢不好,小主為了奴婢才惹上他們,迫不得已才這樣做,讓皇上寒了心。”
“小主,您要是難過,就打奴婢吧!”
婉棠笑著在李萍兒頭上敲了一下:“傻瓜,打你做什么?”
“福兮禍兮,我獨寵后宮,那就是將讓所有女人都恨我,得不償失。”
“說起來,我真的好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婉棠張開雙臂,打了一個哈欠。
才不管那么多,倒頭就睡。
楚云崢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每一晚的折騰,真的能讓婉棠精疲力盡。
終于,能夠喘一口氣了。
婉棠就連發(fā)飾都沒拆,往床上一趟,蒙著被子就睡了。
李萍兒見了,眼睛紅得厲害。
雙拳緊攥,暗暗說:“小主一定難過極了。”
“這冰冷的后宮中,能夠遇到這樣的小主,我李萍兒一定要為她做點什么,來報答她這份恩情。”
她在旁邊發(fā)誓。
婉棠睡得也不踏實。
彈幕在腦海中不住地響著。
【女配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個時候?qū)⒒噬献尦鋈ィ皇亲詫に缆穯幔俊?/p>
【不知道皇上喜歡她什么嗎?】
【她們的確是不同的,畢竟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要是她,是絕不會將皇帝讓出,哪怕一天。】
【真別說,皇上年少時,喜歡的就是她這股勁。】
婉棠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
她是誰?
皇上年少時,又是什么?
雖然沒理清楚其中緣由,唯有一件事情,讓婉棠十分堅定。
最是無情帝王家,你和皇上談一雙人,這個人的腦子,多少是有點毛病。
明明是月光皎皎,忽然間烏云密布,伴隨著一聲驚雷,雨落了下來。
【天啊!皇上真深情。】
【眼瞧著都要上床睡覺了,竟然都能立刻離開,來翠微宮。】
【婉棠快醒醒,你的福氣來了。】
【難道說,這就是愛情?】
鬧哄哄的彈幕聲,的確讓婉棠翻身坐起來。
和愛情無關。
純粹是因為機會來了。
婉棠立刻喊道:“萍兒,快煮蠶繭,快,扇子,快……”
雨大如瓢潑,耳邊只剩下驚雷聲和屋檐水的聲音。
腳步匆匆,楚云崢猛地打開門,沖進來喊道:“別怕,我來了。”
“皇上?”婉棠急忙起身,上前正要行禮。
卻被楚云崢一把抱在懷中,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呵護一件珍寶,輕輕的,一下一下地拍著婉棠的背。
聲音溫和地哄著:“別怕,朕來了。”
“朕在。”
屋外,驚雷滾滾。
婉棠心中暗想:莫不是皇上以為她怕打雷?
“有皇上在,臣妾什么都不怕。”婉棠順勢,將臉靠在了皇上的懷中。
心中卻在想,緊要關頭皇上來了這兒,也不知道這樣還算不算完成皇后的任務。
楚云崢心中還有氣,瞧著婉棠的確神色如常,這才松開。
卻也不離開,而是說道:“雷雨過后,朕自會離開。”
“什么味?”
楚云崢忽然聞到了什么,這才看見一旁,擺放著一口小灶,里面正煮著蠶繭。
一旁還有好些工具,似乎在做什么東西?
“大半夜的,這是做什么?”楚云崢問。
“天氣越發(fā)炎熱,臣妾得了些金蠶絲,正在制作團扇。但愿能這兩日,能夠盡快做出來。”婉棠娓娓道來,眼中沒有半點怨懟。
楚云崢聽她說完,眉頭緊緊皺著,聲音已多了火氣:“將朕推給皇后,就是為了制作這些玩意兒?”
“在婉貴人眼中,朕是耽擱你了!”
楚云崢語氣雖然還算平靜,但不難聽說,這話里面已多了懷疑。
婉棠輕輕的搖了搖頭:“臣妾心中,自然是皇上最重要。”
她欲言又止,急忙上前:“皇上衣服打濕了,快換下來,莫著涼了。”
面對婉棠伸過來換衣服的手,楚云崢卻直接避開。
語氣之中透著怨懟:“不必。”
“雷已停歇,朕該走了。”
楚云崢此刻,竟然有著一絲孩子氣。
婉棠面上慌亂無比,心中卻十分的平靜,看來只能說出自己的委屈。
雖然這樣做,效果會差一點,至少也不至于和皇上離心。
剛開要開,耳邊傳來“咚!”的一聲。
李萍兒雙膝重重跪在地上,聲音激動:“皇上您誤會婉貴人了。”
“不是婉貴人不想留住皇上,實在是婉貴人沒有辦法。”
楚云崢停了下來腳步。
“住嘴!”
婉棠故意呵斥李萍兒,眼神之中滿是責備:“不許在皇上胡言亂語。”
李萍兒身上還帶著傷,哪怕跟著婉棠不過一天,卻已勝過在靜心堂的許多年。
想到婉棠受到的委屈,眼睛紅得很。
“哪怕是皇上要砍了奴婢的頭,奴婢也不想貴人和皇上之間產(chǎn)生嫌隙。”
李萍兒硬著頭皮,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情真意切地說:“她是想留下您的,只是沒有選擇。”
“可是有人刁難了你?”楚云崢轉(zhuǎn)頭看向婉棠。
婉棠低頭,苦澀一笑:“臣妾有皇上的庇護,便是后宮之中,最幸福的女人。”
“誰又會刁難臣妾。”
伸手想要挽住楚云崢的胳膊。
楚云崢卻一把抓住了婉棠的手,瞧著從袖中露出的手腕,眸光冰冷。
白皙的手腕上,一條血痕如此刺眼。
“誰傷的?”楚云崢的眼神,已布上一層冰霜。
告狀是最快解決事情的方式,可那不是皇上想要的樣子。
皇上喜歡純白無瑕,縱然婉棠,也必須成為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悄悄背在身后:“皇上,是臣妾自己不小心。”
她臉上堆笑,沖著楚云崢撒嬌。
楚云崢卻不說話,某地寒意越發(fā)深沉。
忽然朝著李萍兒踢了一腳:“賤婢,連自己主子都照顧不好,拿你何用?”
“不如賞你一根白綾,自己了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