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爾直接被氣炸了!
這魯斯坦姆,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沒想到心思居然如此縝密,口舌竟然如此鋒利!
這番話,直接是把波斯和大唐綁在了一起!
將波斯人出手與他們大食國人打成一團的原因,歸咎于不滿于大食國與宗主國大唐針鋒相對!
如此一來。
他們打人的行為,反倒是能夠合理化了!
我是在為我宗主國出手,懲治大食國奸賊,所做之事,能有什么錯的?!
“你這是在顛倒黑白,胡攪蠻纏!”
“大唐幅員遼闊,國力強橫,那需要你波斯出面,這只不過是你找的借口罷了!”
“你們波斯,充其量就是大唐豢養(yǎng)的一條狗!”
“天底下,哪有家中豢養(yǎng)的狗,反過來替主人出面的道理!”
聞言。
魯斯坦姆的臉直接就黑了。
而旁邊出手制止他們的左武侯衛(wèi)左郎將陳盛則咳嗽一聲,扭過頭,掃了阿米爾一眼,低聲道:
“大食國使者,慎言!”
“我大唐與波斯國的關(guān)系如何,還不需要你這個外人在此地置喙!”
“本將軍奉勸你一句。”
“這里是大唐的帝都,你所說的每一句,可都會被人給記下來,小心禍從口出,以至于連活著走出長安城都做不到啊!”
赤裸裸到底威脅!
如果是一個尋常人,說這些話將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但不巧的是,說話之人是左武侯衛(wèi)的左郎將!
雖然再大唐朝廷中,屬于中低層將領(lǐng),但這長安城的晝夜巡視,可就是此人及其左右武侯衛(wèi)的兩位中郎將,與三位郎將負責(zé)的!
品階只是五品,但權(quán)禮卻很大!
阿米爾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這番話確實是有些不理智了,于是連忙欠身一禮,在大唐官員面前姿態(tài)放的很低。
“實在抱歉。”
“但無論如何,都是這波斯人出手在先!”
“還望將軍給我,以及我大食國使團的所有人,一個公道!”
“公道?!”
陳盛也沒拒絕,也沒答應(yīng)。
只是再度看向了魯斯坦姆,對于此事,做出了最終裁決!
“說的也對,畢竟是你們出手在先。”
“這樣吧,你們波斯使團就拿出一筆錢財來,用作大食國使團眾人的藥費與補償,如何?!”
“外臣遵命!”
魯斯坦姆直接爽快的答應(yīng)了!
些許錢財罷了,壓根就不值一提!
而阿米爾等人則是瞬間臉色黑如鍋底,想開口抗辯幾句,但卻被陳盛一個冷冷的眼神給硬生生的嚇住了。
“此事,到此為止!”
“天色也不早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日可是元日佳節(jié),本官勸你們最好別動手,否則的話想想動手的代價自己能不能夠承擔(dān)的了!”
言罷。
他便帶著左武侯衛(wèi)的將士們,快速離去,繼續(xù)開始在偌大的繁華帝都中巡視起來。
良久之后。
消息通過千牛衛(wèi)的渠道,傳到了李承乾的耳朵里。
“沒死人吧?!”
“回稟陛下。”
“暫且來看是沒死,不過有好幾個重傷的,能不能挺過這兩天誰也不知道。”
李承乾隨口哦了一聲。
對于此事,他其實還是很關(guān)注的。
因為大食國來長安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磋商通商一事,所以在正式開始談判磋商之前,把他們打壓的越狠,大唐在談判桌上能夠獲得的利益也就越大!
然而這其實也是有一個度的。
如果過火了的話,可就不太妙了,所以此事李承乾是交給薛仁貴去處置的。
畢竟。
他是左武侯衛(wèi)大將軍。
“陛下。”
“大食國此來,是包藏禍心不假,但臣感覺波斯也應(yīng)該沒安什么好心思!”
“波斯國使者魯斯坦姆為人謹慎。”
“根據(jù)匯報,可見此人能言善辯,并非是什么呆頭呆腦的蠢貨,而且其還深受波斯實際掌控者卑路斯的信任。”
李承乾扭過頭,看了薛仁貴一眼。
“那按照薛卿的意思,此人到底意欲何為啊?!”
“無非就是兩樣罷了!”
薛仁貴伸出兩根手指頭,繼而沉聲道:
“首先,就是要求我大唐增加討伐突厥的兵力,或者直接下場與大食國交戰(zhàn)!”
“其二,就是他們也看上了海貿(mào)的利益!”
“他們想從大食國的手上,搶走與我大唐合作,通商東西的權(quán)力,并且在我大唐的支持下,一步步的奪回失地,重新與拂菻國接壤!”
說話間。
薛仁貴就從李承乾手中,結(jié)果長木桿,在懸掛于紫宸殿中的巨幅輿圖上比劃了幾下。
波斯國早些年,是與拂菻國直接接壤的。
只是后來大食國火速崛起,直接把這部分的疆域給攻占了,這才導(dǎo)致波斯國失去了與通商東西的資格。
李承乾聽著這話,目光凝視在輿圖上。
其實薛仁貴得猜測,在李承乾看來是非常有可能會發(fā)生的。
打仗這件事。
歸根結(jié)底,比拼的就是人力和財力。
尤其是在波斯與大食這種漫長的拉鋸戰(zhàn)中,誰國內(nèi)的青壯人口更多,給國內(nèi)的財政狀況更好,一定程度上也就決定了最終的贏家到底是誰!
人口多少,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夠決定的。
但財政情況,也就是錢,卻可以通過多種方式才獲得!
現(xiàn)如今。
最賺錢的,無疑就是海貿(mào)。
卑路斯也不傻,他是知道大唐有意要搞海貿(mào)的,但海貿(mào)到了最后,還是要通過陸路運輸?shù)椒魅H等國。
既然大食國,能夠從中獲利。
為什么曾經(jīng)與拂菻國接壤的波斯,不能夠重新從中獲利?!
“你說的很對。”
“但波斯如果想要掙這個錢,前提就是必須要收復(fù)失地,與拂菻國重新接壤。”
“薛卿,你覺得波斯國有這個實力嗎,卑路斯有這個本事嗎?!”
一時間。
薛仁貴直接陷入沉默之中了。
他感覺并沒有,因為在一兩年前,波斯還是一副馬上就要亡國滅種的模樣,怎么可能這么短的時間就觸底反彈,反倒是可以從大食國手中,收復(fù)失地了?!
“你看,你不也覺得他們沒這個本事嗎?!”
“所以此事不急,完全可以先看看,先等等,朕已經(jīng)布置好了一些手段,只要河中之地的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了不一樣的變化。”
“那么我大唐,也就可以在那個時候徹底落子了!”
“而在這之前,咱們要做的就是以靜制動,先做好一些準備,把天竺經(jīng)營起來再說。”
“至于突厥……”
李承乾說道理,頓了一下。
“突厥是肯定要滅的!”
“但滅突厥,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者準確的說滅亡突厥汗國不難,真正難的,是如何控制住突厥人,如何讓他們徹底臣服!”
“做不到這一點,那么滅突厥,就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