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制改革,很快就逐步開始推行了。
而按照計劃,起初的改革是非常平穩進行的,將士們雖然疑惑、不解,同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這些情緒,在他們拿到穩定的收入的那一刻,都煙消云散了!
黃澄澄的銅錢,握在手心里。
而且從此之后,每個季度都能拿到三個月的軍餉,并且即便是戰死了,軍餉也會繼續連發十年之久!
除此之外。
還開始一步步廢除府兵制度中,父死子繼的規定,廢除承擔兵役的府戶。
這一項改革,其實至關重要。
因為不是府戶之后,就沒了諸多的限制,也不必搞到最后,家中的壯丁全部為大唐獻出了性命!
昌明二年,年末。
李象冒著風雪,從西邊進入了大震關中。
如果此時此刻的大震關,相較于幾個月之前,人流量明顯少了很多,而且還看不見多少大食國商人了。
酒肆之中。
李象拿著一張報紙,細細閱覽。
一邊看他一邊喝了口酒,酒水入喉,辛辣的感覺讓他的思緒為之順暢了幾分。
“二郎當真是好手筆!”
“這一條條的改革內容,的確非常好,尤其是這一整套培養體系,更是非常的完善!”
“呼……”
李象將報紙放下來。
隨后看著自己對面的趙可懷和徐茂真,微微一笑后,由衷的感慨道:“本王不得不承認,但論天資,二郎的確要比本王好上一線?!?/p>
趙可懷和徐茂真二人聽見這話,都是面面相覷。
“殿下,您不必……”
“好了?!?/p>
李象笑著揮手打斷。
“正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本王的長處在哪里,短處又在哪里,本王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我們已經回到關內道了?!?/p>
“算算接下來的路程,推論一下的話,約莫六七天,就能夠返回長安?!?/p>
“今天是十二月初八?!?/p>
“回去之后,就大概是十二月十五左右了,不知不覺間,一年又過去了??!”
李象聲音感慨。
到了明年,他就十九歲了。
而按照禮制來說,到了這個歲數早就應該大婚了才是,只不過由于李象之前在祁州,今年又東奔西跑,所以沒能空出時間來。
“不出意外,本王明年就要成親了?!?/p>
“也不知道父皇會給本王,挑一個怎樣的人家……”
趙可懷喝了口酒。
順手給李象面前的酒杯倒滿之后,就笑著問道:“殿下心中,可有心許之人?!”
“沒有。”
李象很干脆的搖搖頭。
“本王心里邊,只有大唐天下和百姓,沒得感情!”
趙可懷:……
“好了好了,跟你們說笑的?!?/p>
“成親之事,父皇和母后自然會商議,對于本王來說其實什么人家都無所謂?!?/p>
“畢竟。”
“有本王那四叔的先例在前,父皇無論如何,恐怕都不可能再給本王和二郎選一個勢力龐大的妻族了!”
二人聞言,悚然一驚!
李象口中的四叔,指的自然就是墳頭草三尺高的魏王李泰。
魏王李泰的妻子姓閻。
其父乃是將作大監閻立德,其叔叔更是繪制出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畫像的閻立本!
換卷胡說。
就是李泰妻族的勢力,很強大。
這在當年的朝堂上,給了李泰很大的支持,也讓他更有資格和李承乾這個太子爭權奪利!
所以。
李象認為他父皇肯定是會吸取教訓的。
倘若再給他找一個勢力龐大的家族為妻族,那日后還了得?!
“殿下的猜想,應該是正確的?!?/p>
“不過陛下并非凡夫俗子,還是不能用尋常的邏輯來預料陛下,不過這些,都并非是當務之急?!?/p>
“殿下的當務之急,其實還是《維新民報》!”
不知不覺間。
《維新民報》已經創辦半年了。
可操完的是時至如今,都尚且沒有發表過一篇文章,跟不存在一樣!
李象想到這一茬,不禁扯了扯嘴角。
在他原本的計劃里邊,打算是在考察過隴右,返回長安之后,也就是到今年的九月份時發表第一版《維新民報》。
只可惜。
西域的局勢發生了變化。
李象只能暫時拋下這檔子事,前去安西都護府,準備應對此事。
“突厥和大食國,真是壞本王好事!”
“否則的話,本王此時此刻,早就已經在二郎之前就把《維新民報》給發行出去了,哪里會等到明年?!”
“哼!”
“日后征討突厥和大食國之時,本王一定要毛遂自薦,率領一支兵馬,狠狠的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一行人喝酒交談間。
外邊的管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李象扭頭張望一眼,視線順著毛氈的縫隙看向外邊,隨后端著酒杯的手就忽然一頓。
“傳令使者?!”
說話間。
他立即離開酒肆,截住了在驛站門口,準備換馬繼續狂奔的傳令使者。
“你是……”
“本王是李象,當朝隴王,陛下長子!”
“這是本王的印璽和令牌?!?/p>
那人一看印璽,頓時就行了一禮,神情非常錯愕,沒想到能夠在這里遇到當朝皇子。
“你急匆匆的往東走,可是有重要的軍情要上報長安?”
“方便說嗎?”
“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本王回去之后再問?!?/p>
傳令使者當即搖搖頭。
“并非是什么秘密,即便殿下此刻不知道,恐怕再過個幾天也就從來往行商們的口中知道了?!?/p>
“殿下,天竺覆滅了!”
“左屯衛大將軍牛進達與契我大唐使臣王玄策率軍,一戰覆滅了天竺,逼的阿羅那順自盡謝罪!”
“如今的天竺,已然國滅,成為我大唐的領土了!”
聽見這個消息。
李象第一時間的念頭,不是震驚,而是理所當然。
天竺被滅,早就是個既定的事實了。
但緊接著他就忽然臉色一邊,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詢問道:“阿羅那順死前,可曾與大食國聯系過?!”
“呃……”
傳令使者一臉懵逼。
“罷了!”
李象揮揮手,示意他自行離去。
“殿下,您最后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擔心阿羅那順留有后手?!”
“那倒不是?!?/p>
“只是本王在擔心一件事情,那便是天竺被滅的消息傳到大食國那里后,會不會讓他們就此罷手,不再與突厥結盟了!”
“啊?!”
“不結盟了,難道對我大唐來說不是好事嗎?!”
“錯了!”
“他們不結盟,還如何攻打波斯?!?/p>
“大食、突厥、波斯…這三國還如何繼續互相廝殺下去,互相繼續削弱對方國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