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以西，是渭州。
顧名思義，名字的來源自然是渭水。
一路行來，李象見到了很多以前不曾見到過的東西，同時，他也發現了一個不同之處。
廣袤的大地上，除了各類糧食作物之外，好種植著不少苜蓿。
苜蓿是一種草。
從漢代傳進中原開始，就一直是喂養戰馬和牲畜的首選牧草，而且苜蓿的嫩芽，甚至于還可以水煮之后食用。
“隴右大地，當真跟關內不一樣。”
“這連片的苜蓿草，怕是能夠喂養不下輸完匹戰馬，而且還可以供給給牛羊牲畜食用。”
李象站在苜蓿田畔，語氣感慨。
大唐現在商貿繁榮，像長安地東西市里，就充斥著大量的商人，商人聚集之地，自然有大量的酒樓和食肆。
而羊肉，是大江南北，大唐東西所有人都喜歡的一種肉食。
此地之所以會有這么多苜蓿。
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有人種植后用來喂食牛羊，等牛羊養好了后，就趕到關中去，從而進一步販賣……
“說到底，還是糧食大體夠吃了。”
“不然換做以前怎么可能會大規模種植苜蓿，反正有快遞都要種糧食，否則就要活生生地餓死！”
李象長舒一口氣。
“本王一路走來，眼看著大唐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著實是欣喜萬分啊。”
“同時，也不得不感嘆父皇與皇祖父兩代人。”
“喂這個天下，為我大唐，乃至于為蕓蕓百姓所做的貢獻啊！”
言罷。
周圍眾人都是點頭附和。
大唐的這兩代君王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仇恨大唐的人，也不得不承認，若沒有李世民和李承乾這兩代帝王，大唐絕對不會像今天這么強盛！
“繼續走吧，盡快趕到蘭州！”
“是，殿下！”
考察過渭州之后，眾人再度啟程，馬不停蹄的朝著西邊三百里外的蘭州行去。
蘭州地處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
從此地繼續往西，就是大名鼎鼎的河西走廊，越過去之后，便抵達了所謂的西域了。
大唐地行政版圖，其實也就至于此地。
再往西邊就是兩個都護府，但大唐對于那里在行政上的掌控力很弱，而且漢人也少，所以就由都護府代為統管。
數日之后。
李象一行人終于抵達了蘭州。
蘭州自古以來，因為位置重要，那就是一等一的商貿繁華之地。
雖然地處西北。
可蘭州城的規模，卻完全不亞于大唐其他地區的大州。
城內星羅棋布的分散著許多集市。
在長安城那種嚴格的坊市制度，在蘭州城中卻并沒有那么的嚴格。
除了蘭州刺史府規定的集市之外。
還有好些類似于黑市一樣的集市，所販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來自天南海北的各種玩意都有。
“嘖嘖嘖……”
經過一番打探。
來到黑市的李象打量一圈后，忍不住嘖嘖稱奇。
黑市當中。
除了販賣各種商品之外，其實還賣消息。
畢竟商賈行商，最為重要的就是打探好前邊的情況究竟怎樣，因此就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靠販賣消息發家致富的野路子。
李象帶人來到鋪子里，敲了敲房門，隨后摸出五枚銅錢遞了過去，并開口問道：“煩請問一下碎葉城的局勢，如今如何了？！”
這段時間以來。
李象不只是在考察隴右百姓的生活如何。
他還在冥思苦想當日在大震關中，所聽見的傳聞，也就是西突厥兩大可汗聯手對付波斯人這件事。
鋪子中。
一名胡人打扮的男子收好銅錢，低聲道：“碎葉城中的波斯人，已經盡數被抓起來了！”
“根據最新的消息，乙毗射匱可汗與乙毗咄陸可汗已經聯合出兵，共計八萬余人，向西征討波斯國！”
“西邊的大戰，不久后就要徹底開打了。”
“奉勸一句。”
“短時間內就不要想著往西行商的事情了，否則的話，恐怕在半道就要被突厥人截下來宰了！”
聽見這番話。
李象頓時眉頭緊緊蹙起。
開戰了？！
莫名其妙的，這就開戰了？！
他從懷中再度摸出了五枚銅錢，拍在桌案上后順勢繼續問道：“突厥人閑得沒事干，為啥要去對付波斯國？！”
這是個很關鍵的問題。
雖然波斯國和大唐簡直就是南轅北轍的關系。
可玩意這次出兵，是兩個可汗用來磨合突厥大軍，積累經驗，并準備日后為與打臺風開戰做準備呢？！
突厥的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然而……
這一次，胡人并沒有把錢收下。
“具體原因是，為什么我們也不清楚，所以實在是不敢亂說什么，這錢尊駕收回去吧。”
“但是。”
“有一種說法，是突厥人想要越過波斯人，直接和更西邊的大食做生意，所以才會對波斯國下手。”
“當然了，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兩位可汗知道。”
不久后。
重新將五枚銅錢揣進懷里的李象離開黑市。
雖然具體原因還是沒有打探到，但毫無疑問，此行肯定還是有收獲的。
首先，就是確定了突厥的兩個可汗已經聯手了！
其次。
就是突厥對波斯下手的原因，有可能出在商貿上！
“商貿……”
李象暗暗皺眉。
再過去的東西方商貿中，波斯人簡直賺的盆滿缽滿。
如果說是看上了商貿的利益。
不想讓波斯人繼續空手套白狼般的賺中介費，那么出手對付波斯，也大概能說得過去。
但李象卻還是感覺不太對勁。
“突厥現在最大的危機，其實就是我大唐。”
“乙毗射匱和乙毗咄陸兩個可汗，都不是什么蠢貨，怎么可能看不出誰對他們的威脅最大？！”
“此刻跑去攻打波斯。”
“要是日后再轉過頭與我大唐開戰，就不怕到時候波斯攻其后背，直接取突厥要害之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