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李厥越說越興奮,直到最后,伸出手在眼前的虛空中用力的握了一下,眼神中精芒閃爍。
“殿下說的極是。”
“就是不知道殿下,心中可已經有所打算了?!”
“自然是有了!”
李厥重重點頭。
“本王自省之后,發現過去本王太過于脫離實際,父皇剛才還著重的敲打了這一點。”
“所以,本王打算進入講武堂進修一段時間之后。”
“再開始琢磨兵制改革一事,那樣的話,就不是空中樓閣,也不是水中月鏡中花了!”
“長史。”
“你帶人下去準備一下,本王就去講武堂報道!”
“是,殿下!”
……
黃昏日落。
李象回到王府中后,倒是并沒有像他弟弟一樣把自己關進書房里邊,而是拿著一壺酒,來到了花園中,開始自斟自飲。
今日不僅是李厥收獲良多。
就連他李象,其實也是收獲頗豐的。
其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收獲,就是獲得了李承乾的允許,自此之后,他也可以開辦自己的學報,拉近自己與部分文臣之間的關系了!
這對于在文臣重勢力薄弱的他來說,至關重要!
“今天當真是個好日子啊!”
李象喝下去一杯酒水,抿了抿嘴,臉上露出了一抹順心的笑容。
一邊喝著酒。
他一邊開始回想起今日李承乾雖說的每一句話。
李象自認為自己的天賦,是要稍差李厥一籌的,有些暗示,他可能當場聽不明白。
所以。
就需要事后復盤,慢慢的琢磨。
而琢磨來琢磨去,還真讓李象發現了一個他剛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暗示!
“父皇剛才敲打二郎時,列舉了一大堆在他看來最為要緊的問題的例子。”
“比如財稅問題,比如徭役問題等等……”
“而在這之外,父皇又讓我來搞學報,那么是不是說他在有意讓我,專門來搞涉及到這類民生問題的學報呢?!”
李象越想越覺得非常有可能。
而且看樣子,自己父皇相較于王霸之辯等問題來說的話,似乎更熱衷關注于這種民生問題。
況且。
退一萬步講。
如果真的這些民生相關的問題,經過他的學報探討一番,成果最終被朝廷所接納,并且給百姓帶來了切實的好處的話。
民心這一項,他就穩贏了!
“天下百姓都不是什么蠢貨,知道誰對他們好!”
“我如果做成了這件事,那在百姓看來,就是當之無愧的大唐儲君,二郎日后還拿什么東西跟我爭斗?!”
李象呵呵的冷笑一聲。
雖然他一度陷入被動之中,可現在,條康莊大道已經在他前面鋪就開來了!
想到這些。
李象不禁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來人,備馬!”
“啊,殿下,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城門此刻怕是都要關了,您這是又要去哪啊?!”
“本王要出城!”
李象快步走出亭子。
將手中的酒壺塞給內侍之后,就咧開嘴,露出一抹自信笑容。
“本王要出城,親自在民間視察一番。”
“看看百姓們最關注的問題是什么,最想讓朝廷解決的民生問題又是什么,以及他們最期待朝廷在哪些方面做出政策的改變!”
“這些至關重要。”
“本王只有知道百姓們想要什么,才能夠對癥下藥,盡全力給予他們想要的!”
“只有這樣,才能夠解決實際問題。”
“才能夠讓本王的名字,被廣大的百姓所記住,成為他們心中所認可的…大唐儲君!”
斜陽的最后一絲余輝,即將徹底消散。
隴王李象親自帶著十幾名隨從,快馬從隴王府中沖出,然后直奔金光門而去。
虛掩上的城門打開一道縫隙。
李象帶人鉆了出去,連夜趕去了長安周遭的幾個縣,而他的第一站,就是李承乾黃袍加身的所在地,武功縣!
次日,清晨。
李厥起了個大早,梳洗一番之后,就換了一件干凈利落的袍子,來到了講武堂中。
講武堂因為學員不同,所以設置了幾個不同的區域。
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
就是每天清晨日出時分,不管身份如何,都要在十五畝地見方的巨大校場上進行晨練。
當然了。
考慮到宗室子弟們大多都是廢柴。
所以講武堂的實際負責人,被封為清豐郡公的李安儼就特地區別對待了一下。
尋常府兵學員。
每日都要繞著校場跑上五圈。
而宗室子弟們在特殊對待下,只需要跑一圈,就可以了。
可即便如此。
有的時候,還是會有人掉隊,甚至是偷偷溜了,不來晨練。
李安儼站在校場的高臺上。
看著遠處無精打采的一眾宗室子弟,感覺這幫人真的都快要廢了。
“同樣是宗室,為什么陛下就那么文武兼備!”
“唉!”
“相比起來,這幫人簡直就是……”
李安儼很像開口怒噴的,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想說的話給憋了回去。
畢竟是宗室。
不看僧面看佛面,李安儼想想覺得還是算了吧,沒必要和這群家伙計較。
然而。
就在他要扭過頭。
重新把全身心的注意力,投放到廣大府兵學員們身上之時,千牛衛將軍程處默快步走來,低聲道:“李郡公,陛下有令。”
“嗯?!”
李安儼一愣,隨后剛想著接旨,就被程處默拉住了。
“陛下說了,不必多禮。”
“陛下讓下官過來,主要是要通知郡公一聲,遼王殿下從今天開始,要在講武堂中進修了。”
“每三日,來這里進修訓練一天。”
“剩下兩天則忙著學習課業,以及操辦學報等等事情。”
李安儼聞言,瞬間大腦就宕機了。
“不是,這……”
他嘴角一陣抽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教育一群宗室子弟,就足夠難為人了。
現在需要教育的人里邊,又多了一個當朝皇子,大唐親王,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李安儼嘆了口氣。
忽然有了一種想要找根繩把自己吊死的感覺。
“這…讓我怎么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