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日共贊的死,并沒有掀起太大的波浪。
尤其是在吐蕃的遺老們都被處理掉后,剩下的聰明人們也看明白了局勢,因此壓根沒人為共日共贊打抱不平。
布達拉宮。
薛仁貴將箭靶上的箭矢都拔下來后,仔細清點了一番,隨后躬身道:“殿下,射中箭靶靶心,讓共日共贊暴斃之人,是吐蕃衛(wèi)茹所屬滄海東岱的東本普日贊。”
吐蕃國內(nèi),一共有五個“茹”。
每個茹之下,又有若干個東岱,每個東岱下轄一千戶民眾,其實就類似于突厥和薛延陀等部,下轄的一個小部落。
“普日贊……”
“薛卿,你覺得此人如何?!”
薛仁貴看著手上做過記號的箭矢,沉吟片刻后,搖頭道:“此人不行。”
“他射箭是沒有半點的猶豫,一箭就快準狠的射中了靶心,而據(jù)臣所知,他與松贊干布之間并沒有什么仇怨。”
“因此……”
“可見此人是利欲熏心之輩!”
“她??松贊干布這個舊主這么不忠誠,又善于投機倒把,日后就一定不會對大唐忠誠,也絕對不會對殿下忠誠!”
李承乾深以為然的頷首。
這種人,其實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墻頭草。
現(xiàn)在大唐實力強大,他就當(dāng)大唐的狗,可如果日后出了什么變故,他也會像背叛松贊一脈似的,背叛大唐和他李承乾!
這種人,不能用!
“暗中除掉他,將罪過嫁禍于別人。”
“臣明白!”
普日贊不過是一小小東本,麾下也就一千戶罷了,除掉他簡直易如反掌。
“除此之外。”
“最先彎弓搭建的那一批人也不能用。”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皆是蠅營狗,茍善于鉆營之輩,若是重用了,對我大唐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當(dāng)然。”
“最后邊那一批射箭的,也不能用。”
“這群人對他們的舊主還心存忠誠之念,雖然現(xiàn)在表面臣服了,可只要一有機會,他們肯定就要像吐谷渾的反唐派一樣造反!”
“這兩批人,能處理掉的處理掉。”
“如果身份實在是太過于敏感的話,就把他們聚集起來,派人日夜盯梢,并在日后找機會時不時做掉一個。”
李承乾這么干,自然要死很多人。
但這些人被清理干凈了之后,吐蕃的殘部們就大體干凈了,雖然不免還是會有動亂,可最起碼,不會再出現(xiàn)一個什么松贊干布二代了。
“至于射箭不前不后的那幫人,可以試著用一下。”
“但也要進行監(jiān)視,一旦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就要立刻上報,然后伺機處理掉!”
“是!”
薛仁貴離去后不久,李承乾剛想著休息一會之時,文成公主忽然來了。
“大兄。”
李承乾輕笑著頷首。
伸手指了指身前的坐墊,示意文成坐下說話。
“怎么了?”
“臣妹過來,是想請問大兄可否讓臣妹繼續(xù)留在吐蕃。”
“嗯?!”
聽見這話。
李承乾著實是愣了一下。
“你不想回長安?”
“自然是想的,可現(xiàn)在吐蕃國內(nèi)局勢并不穩(wěn)定,大小部落對我大唐懷恨在心,唯一能夠留下來彈壓住吐蕃各部落,維持吐蕃穩(wěn)定的,只有臣妹。”
“不管怎么說,臣妹都是吐蕃的王后。”
“在吐蕃的這幾年中,借助著大唐的威名,有一批人也已經(jīng)沐浴王化,聚攏在臣妹身邊,愿意為大唐效忠。”
文成公主眼神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她心中一直抱有大宏愿。
那就是讓這高聳雪原上的百姓,也如大唐的子民一般知書達禮,明辨是非。
這并不容易,需要十年、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教化!
過程中。
她或許會被刺殺,會遇到叛亂造反。
但這種事情總歸是要有人做的,拖上一天,大唐這一戰(zhàn)大勝的余威就會日益消磨一分。
二十年后。
還會有吐蕃人記得唐軍的恐怖嗎?!
屆時,恐怕這莽莽高原,又要再次舉起對抗大唐的反旗了。
所以。
她只能留下來,否則任憑李承乾有再多的布置,若干年后,吐蕃絕對還會造反!
李承乾沉默了。
“大兄,父皇處理吐谷渾的教訓(xùn),就在眼前。”
“單純立一個傀儡下來,是沒有什么大用的,必須得讓我大唐的自己人留下來,才可以讓吐蕃徹底歸順。”
“當(dāng)然,這個人選大兄可以選擇別人。”
“可在臣妹看來,大兄選擇臣妹,應(yīng)當(dāng)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這話倒是……”
李承乾點點頭。
他原本還想著把李恪那小子搞過來的,但正如文成所說的那樣,留在吐蕃,需要莫大的勇氣,還需要對吐蕃足夠了解。
李恪的能力沒問題。
但他不僅對吐蕃不了解,而且在吐蕃還沒有任何人支持他,而文成就不一樣了。
“你要想好了。”
“留在吐蕃,可不是一件好差事。”
“你與松贊本就是政治聯(lián)姻,大唐已經(jīng)對你有所虧欠了……”
聽見這番話。
文成直起身子,沖著李承乾抿嘴一笑,眼神卻好似李承乾曾經(jīng)見到過的平陽昭公主一般,充斥著自信與決然。
算下來。
文成還是平陽昭公主的侄女。
“好!”
“孤答應(yīng)了!”
“身為大唐太子,孤承認讓你留在吐蕃是對我大唐最有利的選擇,可身為兄長,孤卻不得不為你再多考慮一分。”
“孤不日就將班師回朝。”
“但在孤班師之前,孤會讓左武衛(wèi)將軍牛進達前來吐蕃,領(lǐng)軍三萬,屯住于邏娑城,作為你的麾下,壓制吐蕃各部落。”
“除此之外,孤還會讓李象出任西海郡王。”
“屆時吐谷渾將被我大唐吞并,而阿史那社爾則會屯兵于大非川至黃河谷地之間,作為你的臂助!”
“有阿史那社爾和牛進達在。”
“就算是吐蕃舊貴族們把天給掀翻了,也照樣會被火速鎮(zhèn)壓,你大可以在吐蕃大舉推行王化!”
牛進達此人,曾經(jīng)把松贊干布打的道心崩潰。
從而讓曾經(jīng)氣焰囂張的松贊,認識到了什么叫做大唐的國威,所以才像大唐俯首帖耳。
至于阿史那社爾。
不僅是大唐的駙馬,更是效忠于大唐的突厥將領(lǐng)。
有這兩個人在,李承乾就算是班師回朝了,也完全不害怕自己的妹妹會遭人殘害,也不用怕吐蕃局勢急轉(zhuǎn)直下了。
“臣妹多謝大兄!”
“除了這軍事上的布置之外,孤還要對吐蕃的宗教進行一番改造。”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李承乾鋪開紙張,提筆蘸墨之后,在上方書寫了一列大字。
“滅苯教,抑制佛教,傳播興盛道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