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文成公主到底說了什么之后,蘇定方連忙搖頭,拱手苦笑道:“殿下想多了?!?/p>
“太子殿下待您宛如掌中之寶,如何能夠讓您自盡?!”
文成微微一笑。
“大兄不會這么想?!?/p>
“但有些事情,并非想怎樣就怎樣的。”
“現在我身陷囹圄,只要活著,對于大唐三十萬大軍來說,就是一個投鼠忌器的難題?!?/p>
“對于吐蕃來說,就是一擊殺手锏!”
“蘇將軍,我并沒有在胡說八道,之前寫信時也跟大兄說過了,只要我的存在對大唐有壞處,那么身為大唐公主的我,并不介意一死了之!”
文成公主神情很是平淡。
這個決定,早在她入吐蕃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暗中想好了。
她是大唐的公主。
享受了尋常大唐百姓一輩子都不可能享受的榮華與富貴,那么,自然得做出一定的貢獻。
當初為了穩定高原的局勢,從而使得大唐可以放心的經略漠南草原與西域,文成就入吐蕃,使兩國之間暫停戰事。
如今。
吐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兩國也已經兵戎相見。
文成知道自己活著,對于吐蕃來說是一個天大的籌碼,足以左右戰局的籌碼,所以……
文成公主忽然翹起了二郎腿。
就當蘇定方皺眉不解之時,她伸手扣開了腳下鞋子的鞋幫,從縫隙當中取出了一把被打磨的寒光泠冽的刀片!
“這是早在幾年前,從長安臨走之時,父皇派人交給我的。”
“父皇的意思,我明白?!?/p>
“當初的他,其實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吐蕃的問題,但無奈與當時大唐的第一要務是處理西域和漠南,所以他只能暫時隱忍?!?/p>
“而這把小刀,既是讓我防身用的,同樣也是…讓我自盡用的!”
“防的,就是如今的局面!”
文成并非是李世民親生地,而只是他收養過繼的。
對于李世民來說。
能用一個公主的性命,換來經略漠南和西域地時間,并在日后獲得一個對吐蕃宣戰的極好理由,顯然是一筆非常值得生意。
一個合格地帝王,就應該這樣無情!
別說是宗室養女,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有用的時候犧牲一下,也沒什么問題!
“殿下,且慢!”
蘇定方臉色都有些白了。
別人他不清楚,但自家殿下什么脾氣,蘇定方是知道的。
而且蘇定方隱隱間已經有些猜測了。
坐以待斃,那不是太子殿下的風格,說不定…會來一手極限換家,讓松贊干布好看!
“殿下,臣可以救殿下出去!”
“太子殿下既然沒讓殿下自盡,那么就一定有自己的計劃!”
“殿下先別急。”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即便公主殿下要動手,為何不干脆找機會一刀把松贊干布捅死,如此一來,一命換一命,我大唐也是不虧的??!”
聽見這話。
文成公主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沉吟片刻后,文成微微頷首,對蘇定方輕聲道:“這倒是也可以。”
“如此說來,你已經有詳細的計劃了?!”
話都說到這地步上了,蘇定方就算本來沒有,此時也必須得有了。
“臣已經想好了!”
“臣身邊這位,是黨項羌族拓跋部的首領,他是我大唐的忠臣,愿意提著全族人的腦袋,與臣一起配合太子殿下,攻破河口城!”
說到最后,蘇定方還踹了一覺被文成果斷心性嚇懵了的拓跋明臺。
“哦哦…臣拓跋明臺,拜見公主殿下!”
“蘇將軍說的不錯?!?/p>
“臣手下也有一萬騎兵,雖然人數不多,但放在關鍵位置足夠用了?!?/p>
“而且臣還可以與外界取得聯系?!?/p>
“只要好好李某一番,里應外合,一定可以送松贊干布去死的!”
聞言。
文成公主雙眼一亮。
一萬人并不算多,對比兩軍加起來將近六十萬人的規模,這人數真是很少了。
但正如拓跋明臺說的那樣。
一萬人,用對了,那就是一記絕殺!
“臣當年僅僅帶著數千人,就敢直沖頡利可汗的大營,讓突厥人的可汗下的倉皇而逃,請殿下相信臣的能力!”
“將軍的能力,我自然是信的?!?/p>
文成公主放下手中的刀片,眼見這一幕,蘇定方終于松了口氣。
“現如今,松贊其實已經不想打了。”
“戰前他的豪情壯志,經過烏海城慘敗之后,已經徹底煙消云散了,所以他現在只想和談!”
“你的意思是…讓大兄派人與松贊和談?!”
文成微微皺眉。
“不不不!”
蘇定方連忙搖頭。
“和談,那是給松贊干布臉了。”
“現在我軍全面占優,忽然和談,恐怕即便松贊干布知道有公主殿下這個把柄在手,也是會心存疑慮的!”
“所以,非但不能和談,還要繼續打下去!”
“而且要打得越兇越好,讓松贊干布徹底心態崩潰,讓他徹底被我唐軍將士嚇傻掉!”
“只有這樣?!?/p>
“才能夠讓他,將公主殿下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屆時,只要公主殿下流露出愿意彌合兩國關系的意思,松贊干布一定會上趕著過來請公主出面,而那個時候,就是公主殿下動手之時!”
說到最后,蘇定方眼中殺意沸騰。
“只要殿下一擊得逞?!?/p>
“只要松贊一死,偌大的吐蕃,瞬間就會土崩瓦解,宛如一地破磚爛瓦似的,對我大唐再無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