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
聽見這個數目,饒是薛仁貴,都不禁皺了皺眉。
伸手接過來趙節給的濕抹布后,擦拭掉臉上的污垢和干枯的血跡,不解道:“怎么人數這么少?!”
“唉,沒辦法啊!”
趙節語氣無奈的嘆了口氣。
“河北的兵馬,一般都被抽調走了,這三千人還是滄州、德州、瀛洲等幾個州內的折沖府兵馬調集過來之后的數目。”
“畢竟,窩寇人數眾多。”
“誰也不敢保證他們在眼看攻不下滄州之后,會不會掉轉槍頭,轉而去攻打其他州縣,所以各地折沖府的兵馬并沒有盡數調集。”
薛仁貴聞言便明白了。
說白了。
大唐現在的兵馬,其實是很有限的。
天下十道三百六十州加起來,雖然一共有634座折沖府,可實際上兵卒不可能是盡數滿員的,因此全國府兵人數加起來,也就五十萬人左右。
這五十萬人,看起來很多,但同樣大唐的疆域也實在是廣闊。
西域要駐軍。
漠南草原要駐軍。
劍南道、嶺南道要駐軍。
此外還有吐谷渾故地、吐蕃故地,并且現如今還有大量的人馬,正在高句麗等遼東三國的地界上。
在這個基礎上,大唐還要重點防守關中、河東。
如此一來。
能調動的兵馬自然不多,而河北道半數府兵征戰在外,半數府兵操練修整也十分合理。
“疆域廣闊,確實也沒辦法……”
“罷了!”
“三千人就三千人,當年蘇將軍麾下的人馬比這還少,都敢直接沖進頡利可汗的大營,將突厥徹底打殘,如今我有這三千人,未嘗打不過這幫蠻夷之輩!”
三千對十萬。
薛仁貴這話雖然聽起來很是狂妄,但實際上卻并非不可能做到的事。
相比于唐軍。
窩寇顯然是幾乎完全不會攻城作戰的。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窩寇身材矮小,且國內一窮二白,基本上很少有高大的城池,自然也沒有攻城戰的經驗。
滄州作為河北道的上州,戶口超過兩萬。
城池雖然不大,城墻也算不上高,但相比于窩寇得身高與窩國的城池來說,已經是難以逾越的堅城要塞。
更何況。
還有三千精銳府兵。
“其實,倒也不只有這三千人。”
趙節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交給薛仁貴后,出言補充道:“我在滄州待了兩天多的時間,自然不可能屁事不干。”
“城內的青壯已經被集結起來了,我讓人打開了折沖府與滄州的武庫,發放刀槍給青壯百姓們使用,雖然他們戰場上殺人不行,但協助守城還是沒問題的!”
大唐武德充沛。
即便趙節不發武器,大多數大唐的青壯百姓們,基本上也都是略懂些拳腳,且家中常備刀槍等武器的。
甲胄自然不可能有,但長刀卻并不稀罕。
“除此之外。”
“我還下令征調了滄州、德州、瀛洲三州內,所有富商豪紳家中的護院、侍衛登城作戰。”
“林林總總的人馬加起來,約莫有萬人了。”
“有三千府兵為核心,再加上一萬青壯民兵,配合這滄州城,別說是守幾天了,恐怕半個月甚至一個月都不成問題!”
聞言。
薛仁貴低頭迅速掃了眼手中的卷宗,而后抬頭,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
“趙大郎,不愧是你啊!”
“既然你都已經準備妥當,有這一萬多號人在,我若是還守不住滄州,干脆自盡謝罪好了,反正也沒臉繼續活下去了!”
薛仁貴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滄州在河北道的東部,稍遠一些的其他州縣折沖府的兵馬,還在快速行軍而來的路上。
況且。
消息已經送去洛陽了。
薛仁貴跟在天子身邊這么久,作為心腹大將,自然也知道了一些天子的脾性。
“不出半月,大軍就會來援!”
“陛下從來不是什么優柔寡斷之輩,窩寇侵犯大唐,已然徹底觸怒了陛下,我等只需要堅持幾日,可以等到河北道的其他府兵。”
“而只要堅持半月…甚至不需要半月,陛下的援兵就到了!”
“屆時。”
“區區十萬窩寇,怕是都不夠殺的!”
二人對視一眼,隨后竟然當著城下十萬窩寇的面,哈哈大笑起來。
城下。
遠遠看見這一幕的安倍三郎皺了皺眉。
“他們得了癔癥不成?!”
“哼!”
“我十萬大軍在此,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簡直是荒唐,愚蠢,盲目而不知所謂!”
安倍三郎冷哼一聲。
雖然在過去兩天半內,他被分兵襲擾的薛仁貴惡心的夠嗆,一路上也丟掉了數千人的性命,但不管如何,近十萬人終究是殺到了滄州城下。
“十萬人,怎么可能蕩平不料這一小小的滄州?!”
“傳令!”
“趁著天色還未暗下來,發動進攻,讓唐國的軍民百姓們看看我窩國大軍的厲害!”
軍令下達。
片刻后,咚咚的鼓聲便響徹曠野。
伴隨著春日間從海邊吹來的微風,窩寇朝著曹周成發動了第一次進攻。
云梯被人扛起來,朝著城墻殺去。
城頭之上。
薛仁貴大手一揮,令旗揮舞了幾下,萬千箭矢便立刻猶如雨點般落下,將沖過來的窩寇瞬間射成了篩子!
“繼續射!”
“火油!快,燒掉他們的攻城器械!”
“嗖嗖嗖……”
箭矢劈空而來。
裝滿火油的瓦罐被青壯民兵們從城頭上丟下來,落地之后立刻碎裂,帶著刺鼻氣味的火油逐漸蔓延開來。
一名名窩寇:不知所謂的繼續沖殺。
可不等他們真的靠近城墻,沾滿火油的箭矢就從上空落了下來!
“砰!”
一團赤色的火光陡然出現!
火浪席卷四周,蔓延到沖在最前面的窩寇身上,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戰場上就出現了一大堆人形火炬!
慘叫聲。
迅速響徹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