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百濟國滅的同一天。
裴行儉率領的唐軍主力,也終于突破了新羅最后的防線,殺到了新羅國都金城之下。
夜幕降臨。
金城城內的氣氛無比壓抑。
無論是達官顯貴也好,還是販夫走卒也罷,都縮在角落處,等待著最終命運的降臨。
事已至此,新羅女王金德曼已經沒什么選擇了。
當新羅貴族金毗曇等人,再度糾集手下,準備逼宮讓金德曼投降之際,她卻大開宮門,以商議開城獻降之事為理由,請金毗曇等人入內。
“大人,咱們進不進去?!”
親信看著宮門,顯然有些猶豫,畢竟之前新羅女王的口風一直是很硬的,可如今卻忽然宣布愿意投降了。
“怕什么?!”
金毗曇冷哼一聲。
“現如今,大唐的天兵就在外邊,金德曼就算是膽子再大,難不成還敢對我下手?!”
“哼!”
“但凡她還有點腦子,就絕對不敢對我下手!”
金毗曇語氣十分篤定。
他跟金德曼這個新羅女王爭斗了這么久,多她可謂是非常了解,知道金德曼是一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唐軍主力就在城外。
給的最后通牒時間就只有這短短的一夜。
今夜過后,如果還不投降,那么唐軍就要開始強行攻城了,到時候金城上下恐怕會化為死域!
所以在金毗曇看來。
金德曼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敢對他這個旗幟鮮明的要帶頭投降大唐的人下手的。
本著這種自信。
金毗曇進入新羅王宮當中,來到議事大殿后,見到了正坐在上首,神情平靜,無喜無悲的金德曼面前。
“大王。”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了。”
“大唐給的時間就這么點,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商議出個章程出來,也好開城獻降!”
坐在上首的金德曼聞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的確。”
“現如今,我新羅除了歸降大唐,也沒有其他路子可選了。”
“但問題是,誰第一個主張歸降,卻非常重要。”
此言一出。
大殿上的金毗曇都是眉頭一皺。
首先提議,并且帶頭歸降的,不用腦子都可以想象的出日后肯定會被大唐特殊優待。
金毗曇等人也正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一直上竄下跳的鼓動歸降大唐。
可現在聽金德曼的意思。
好像是要將這歸降首功,被強行奪過去,記在她這個新羅女王的頭頂上。
一瞬間。
金毗曇立即就不愿意了!
“金德曼,你這是在混淆黑白,你……”
話音未落。
金德曼忽然長身而起,隨后伸出雙掌,在胸前狠狠地拍了幾下。
隨后大殿外就驟然傳來刀劍出鞘聲!
“殺!”
金毗曇勃然色變。
刀斧手!
金德曼這個惡毒的婦人,竟然在大殿外提前布置好了刀斧手,為的就是將他們騙進王宮,奪走本屬于他們的歸降首功!
“金德曼,你這個賤婦!”
“你下手如此狠辣,如此不講道理,竟然對我們這些大唐的忠臣動手,你難道就不怕大唐天兵的清算嗎?!”
“賤婦,爾敢!”
“我等乃是大唐朝廷的鷹犬,乃是大皇帝陛下的走狗,你殺我們,就是在與大唐朝廷,與大皇帝陛下為難!”
暴喝聲不斷響起。
可回應他們的,就只有金德曼的冷笑。
刀斧手動作很快。
眨眼之間,就直接沖進了大殿,并且把在場的金毗曇盡數包圍。
明晃晃的長刀。
在燭光的照耀下,反射著森寒的光芒。
金毗曇等人臉色漸漸白了,他們入宮之前,雖然就已經糾集了大量的手下,準備發動兵變,但問題是都沒帶進王宮當中啊!
“大王,這是何必呢?”
“咱們都是王族之后,骨子里邊流著一樣的血脈,既然歸降已成定局,何必要自相殘殺呢?!”
金毗曇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當著新羅女王金德曼的面下拜行禮,語氣忽然變得日常恭敬起來。
“大王是一國之主。”
“這歸降首功,當之無愧乃是大王的,臣等怎么可能與大王爭奪這功勞?”
聞言。
金德曼笑了。
“你不是想明白了,你只是因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金毗曇,今日你必死無疑!”
“實話與你說了吧,早在之前,本王就已經把妹妹金勝曼送去了唐軍大營,充作我新羅的質子,獻給大唐大皇帝陛下!”
“殺了你們,或許會惹的唐軍的將軍們不滿。”
“可只要本王的妹妹得到了大皇帝陛下的歡心,就算是把你們當眾殺了,又待怎樣?!”
聽見這話。
金毗曇先是一愣。
但緊隨其后,就是一個個徹底繃不住了。
“你!”
“你這個賤婦!”
“你這是在癡心妄想!大皇帝陛下坐擁四海,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妹妹一個小小的番邦賤婦?!”
“哈哈哈哈…癡心妄想,癡心妄想!”
眼見必死無疑了。
眾人隨即開始大罵金德曼起來,而金德曼也像是被薅住了尾巴的狗一樣瞬間跳腳,大怒道:“動手!動手!”
話音落下。
大殿上的刀斧手們毫不猶豫的沖過來。
刀光血影瞬間在大殿內亮起,不過眨眼之間過后,先前還意氣風發的金毗曇等人,便盡數被斬殺,頭顱砍下來,送到宮門外示眾。
殺了內部的反賊后。
金德曼沒有繼續猶豫不決,而是當即下令開始歸降的準備。
不久之后。
歸降信就穿過大開的金城城門,送到了城外十里處的唐軍大營當中。
“哈哈哈,好!”
裴行儉看了一眼信件,忍不住拊掌一笑。
自從去年夏天出兵開始算起,這一戰也打了大半年了,但不管怎么說,結局總是好的。
新羅與百濟,一戰盡滅!
“現在就只剩下窩國這個跳梁小丑了。”
“等窩國被打殘之后,憑借著高句麗、新羅、百濟、吐蕃等滅國之功,陛下定然可以泰山封禪了!”
提到窩國,裴行儉就不禁皺了皺眉。
據他所知的信息,窩國的主力,并沒有在百濟和新羅的沿海地區出現。
“所以這幫人…到底去哪了……?”
大唐昌明元年,正月廿七,新羅女王金德曼攜文武百官出城歸降大唐。
自此。
新羅國滅。
盤踞于大唐東北方向的三國,盡數覆滅!
而兩日之后。
就在裴行儉和侯君集忙著勘定四方之際,折沖都尉蘇英光也帶著俘虜,返回了大唐水師主力所在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