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分了!
李承乾自認為自己并不算是一個斤斤計較的帝王。
像大唐朝廷內部,就有李義府、許敬宗、侯君集在內的一干私德有虧的人,卻位列高官重臣,所以李承乾其實并非不能容忍他人的小問題。
貪墨這種事情,很難禁止的。
即便是李承乾大開殺戒,可殺了一批貪污的官員之后,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貪官污吏,是殺不完的。
所以。
平時貪一點,也就罷了。
只要不是做的特別特別過分,李承乾也頂多只是敲打一下,并不會下令殺人。
但是,他們在賑災這件事情貪墨,可就太過分了!
“明天就是元日,就是朕昌明元年的第一天,他們這是要干什么,他們到底寓意何為?!”
李承乾心中怒火滔天。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貪污事件了。
而是幽州地方官員串聯在一起,一同對抗大唐朝廷,一同對抗他這個大唐皇帝的叛逆行為!
沒什么好說的了,必須要出重拳了!
“幽州大都督府長史是張儉,去,把他的兄長張大師和他的弟弟張延師叫過來!”
張家與大唐皇室有舊。
嚴格算下來的話,能相當于半個皇親國戚,因此張氏三兄弟都在朝中為官。
老大張大師與李承乾關系緊密,如今任職太仆寺卿。
老二是張儉,任職幽州長史。
老三則是張延師,統帥禁軍,負責皇城防務。
不久后。
張氏二兄弟接到召令后,就急急忙忙的趕過來。
可當他們剛一踏入大殿,抬頭一瞧,就發現皇帝正一臉陰翳的盯著他們,眼神中蘊含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二人瞬間慌了!
當今天子,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啊!
“臣等拜見陛下!”
“張大郎,張三郎。”
“你們過來,先把這一份奏書看看。”
言罷。
李承乾就把張儉遞上來的幽州賑災“成果”丟給了二人。
二人連忙叩首接過。
隨后展開一看,眼神立刻就變得懵逼起來了。
奏書上。
張儉將賑災的過程和結果寫的清清楚楚。
如果單單只看這封奏書的話,沒有任何人能夠想象的出幽州的百姓竟然連丁點錢糧都沒拿到手。
二人快速看完。
緊接著稍微抬起頭,看著李承乾,壓下心中的疑惑道:“臣等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好。”
李承乾微微頷首。
“三弟,你跟他倆說一說吧。”
“是,陛下!”
李恪連忙行禮。
緊接著轉過頭看著眼前兩個算是表兄的家伙,把剛才跟李承乾說的話詳細的復述了一遍。
聽完后。
二張直接懵逼了。
啊?!
懵逼過后,緊隨而來的就是恐懼與憤恨。
“該死的老二,這是要干嘛,閑的沒事干故意找死是吧?!”
李承乾眼神死死的盯著他們。
“此事你們知不知情?!”
“陛下明鑒啊,臣等就算是膽子再大,也斷然不敢摻和進這種彌天大案當中啊!”
“陛下,臣的弟弟與臣私下聯絡并不緊密。”
“是啊陛下,這是臣的二哥干的事情,臣兄弟兩個愿意指天發誓,斷然跟此事無瓜葛……”
二人連忙開始與親兄弟張儉撇清干系。
李承乾看了二人半天,在基本上確認他倆不像是演戲作假后,就冷哼一聲。
“朕自然知道你們兩個是忠臣。”
“當然了,或許張儉也是忠臣,但事已至此,朕必然是要詳查的,他作為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即便與此事無關,也少不了一個疏忽瀆職的罪過!”
按理來說。
張儉是李承乾一手從營州都督的位置上提拔上來的。
況且他的家眷又都在長安。
李承乾其實還真不相信,他膽敢密謀此事,但無論如何,詳查一番是必須的。
“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全部休沐賦閑在家!”
“朕把丑話說在前頭,千牛衛會盯著你們倆的,最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邊,別想著干別的!”
“是是是,臣等遵旨……”
二人連忙行禮。
心里邊除了慌亂和驚恐之外,已經把老二張儉給罵的頭破血流了。
“傳旨下去。”
“太仆寺的事情,交給屬官負責,皇城禁軍則交給尉遲敬德統領!”
“是!”
敕令很快下達。
皇城的禁軍迅速換了統帥,至于李承乾近旁,則依舊由他最為信任的薛仁貴來負責安保。
“陛下,如此看來,張儉似乎沒有參與此事。”
“陛下稍稍安心,事情并非不可控。”
李恪湊到李承乾身前,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奏書和書籍,一邊輕聲寬慰。
李承乾長嘆一聲。
伸出右手,拍了拍李恪的肩頭,輕聲道:“此事多謝三弟了。”
“若不是你和萊國公,朕恐怕還要被蒙在鼓里很久,此事過后,朕定然要好好的犒賞你一番!”
李承乾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李恪此人。
在被他連番敲打之后。
原本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些許念頭,早就已經蕩然無存,再加上本身才能不錯,的確是一個輔政的好手。
“皇兄謬贊,臣弟哪敢貪功?”
李承乾呵呵一笑,隨后便看向了杜構,輕聲問道:“所以按照你們路上所打探到的消息,幽州境內的潞縣,應當是問題最大的地方?!”
“是!”
“潞縣境內,有桑干河流過,可以聯通到大運河,因此是幽州、平州等地的大運河樞紐,位置非常重要。”
“所有從大運河運送到幽州的糧食、錢財和各類物資,都要在潞縣經過,而從幽州城內分派糧食下去賑災時,也會借助潞縣境內的河流運輸!”
“故此。”
“此事的關鍵所在,就是潞縣!”
“臣查過了,潞縣的縣令名叫柳元貞,乃是…尚書左丞李義府的女婿!”
聽見最后一句話。
正在思索對策的李承乾就是忽然一皺眉頭,心里邊頓時出現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你的意思是此事與李義府有關?!”
“臣不敢!”
杜構連忙搖頭。
“只是陛下莫要忘了,左丞大人就是河北瀛州人,與幽州潞縣距離極近。”
說完這句話,杜構就適時的閉嘴了。
李承乾的臉色的一寸寸的愈加陰沉起來,壓下心中想要把李義府叫過來審訊的念頭,揮揮手,沉聲道:“傳令,去把御史大夫趙節,大理寺正狄仁杰一并給朕叫過來!”
“朕不能忍了。”
“朕要在昌明元年的正月,出重拳,把所有涉案的人的腦袋給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