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李恪聞言,當即就是一愣。
然而他好歹是大唐的親王,在波云詭絕的朝堂上混了這么多年,有因為自己操蛋的身份,天天被人懷疑,以至于政治靈敏度很高。
因此。
李恪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在他看來,這就是李承乾這個皇帝對他的試探,看看他是否懷念在長安的日子,看看是否心中還有別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念頭。
當年劉禪要是敢在司馬昭面前說自己思蜀,估計第二天就要離奇暴斃,李恪自認為他和劉禪的出鏡也差不多了。
這時候亂說話,那就是找死!
于是……
“哈哈哈哈……”
李恪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隨后從旁邊拿起來開好的椰子,狠狠地灌了一口,緊接著用衣袖抹去嘴邊的水漬,搖頭笑道:“此間樂,不思長安也……”
說話間。
李恪又伸手指了指湛藍的天空,與四方的一片翠綠。
“狄大人且看,這交州草木蔥蔥,氣候溫暖,正是小王的好去處。”
“小王才疏學淺,長安城小王不想回去了,為了陛下,為了大唐,小王在交州呆一輩子,也完全沒問題啊!”
言罷。
李恪做出了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狄仁杰眨了眨眼。
這個操蛋的問題,自然是李承乾讓他問的,只不過,李承乾這么干,倒并非是為了試探李恪。
李恪其實也沒啥好試探的了……
之所以這么干,純粹就只是李承乾想恐嚇一下他罷了。
畢竟煤炭開采至關重要,必定是一個要差、肥差。
事先警告一下李恪,也好讓他更真心實意的給朝廷當牛做馬。
“吳王殿下莫要多想,陛下只是讓臣隨口一問罷了。”
“呵呵……”
李恪干笑兩聲,明顯不信。
“陛下聽聞吳王殿下在交州的政績之后,非常滿意,說殿下是我大唐宗室諸王當中,才能品德皆位列前茅之輩。”
“而像殿下這種有能力之人,繼續留在交州,是大材小用了。”
說到這。
狄仁杰故意停頓了片刻。
李恪頓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眼前的狀元郎,心里邊恨不得把這個也算是他未來妹夫的家伙給生吞了。
除此之外。
他還非常惴惴不安。
不會吧,不會當上皇帝之后,還要對自己動手吧……
氣氛陡然凝滯了。
李恪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僵持了剎那之后,狄仁杰眼看二度恐嚇的目的達成了,于是便展顏一笑,輕聲道:“陛下有令,讓吳王殿下與杜大人一同回京!”
“回去之后,殿下將不在負責交州事宜,而是要投入全部精力,為大唐開采煤炭!”
“啊?!”
李恪瞬間懵了。
……
數日后。
幾艘大船,從交州出海,前往東北方向的廣州一帶。
船上。
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
回想起了幾日前的景象,李恪就有點繃不住。
沒想到,自己非但沒有被皇帝除之而后快,甚至于還被委以重任。
煤炭的重要性,他已經知道了。
此刻翻看著手中記錄有煤炭相關信息的書籍,神情無比認真。
這時,萊國公杜構從后方走來。
“殿下,還在看書?!”
“是啊!”
“陛下把如此重擔交到我的身上,如果我沒辦法辦好的話,先不說陛下會不會追責,就連我自己也是難以自我寬恕啊!”
李恪語氣很是誠摯。
他心中其實是有干一番大事業,青史留名的抱負的。
但無奈于他的身份實在是太操蛋了。
是一種無論各方勢力,看見后都會搖搖頭,甚至于敵視的情況,所以李恪只能麻痹自己,讓自己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唐親王。
可現在,李承乾給了他一個施展抱負的機會。
李恪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的話,恐怕在午夜夢回之時,他自己都不會甘心的。
杜構見狀,拍了拍共事一年有余的李恪的肩膀。
“不必如此憂心。”
“陛下既然下令操辦這件事情,肯定就已經在和三省六部的宰相們商議了,咱們到時候踏踏實實的去辦就好了。”
“正如你想的那樣,這個差事,至關重要。”
“如果真的在我們手上干成功了的話,你我的名字,在史書之上,將不亞于蔡倫等人!”
杜構眼神明亮。
作為大唐名臣杜如晦之子,他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擺在眼前的這個差事,不僅對于李恪來說是實現抱負的機會,對于他來說也是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
二人乘船行駛在大海上。
一路上,不斷翻看著各種各樣的書籍,互相交談心得,時間也過的飛快。
十日后。
船隊進入珠江,逆流而上。
在經過靈渠之后,船隊成功進入湘江,隨后駛入長江主航道,進入大唐的江南地帶。
船隊一路上走走停停。
李恪和狄仁杰等人一起,在暗中打探著天下間關于滅佛后的反應,終于在兩個月后,沿著大運河,抵達了洛陽。
“臣弟拜見陛下!”
見到李承乾后。
李恪瞬間淚流滿面,哭倒在地上,臉上全是對于長兄的敬仰與愛戴。
李承乾:……
“三弟大可不必!”
李承乾連忙一把將他撈了起來,隨后拉著他走到一處懸掛著的輿圖前,緊接著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個鐵鍬,塞到了李恪的手上。
“去朔州吧!”
“差事干好了,朕不吝封賞,但是丑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干不好的話,朕就讓人用這把御賜的鐵鍬,直接把你在朔州那里給埋了!”
“啊!”
“臣遵命!”
李承乾滿意頷首。
“另外,在朔州等地開挖煤炭,肯定會對當地百姓帶來一些不利的后果,隨意朝廷要在政策上照顧一下河東與河北等地的百姓們。”
“朕允許你招募當地百姓,來開采煤炭。”
“至于工錢,要盡可能的多給一些,畢竟這是危險的活計,還要做好善后的準備,凡是出事的百姓的家眷,都要進行撫恤!”
“另外。”
“你可以再招募一些胡人來干活,一應待遇,與我大唐百姓一樣,只不過……”
“親疏必定是有別的。”
“所以對于下礦開采的大唐百姓,明里照常就行,暗中再給他們一些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