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甘露殿。
一盞盞燭火,將殿內照耀的的一片通明,李承乾站在一面巨大的壁掛輿圖前方,手中拿著一根輕便的木桿,正在指指點點。
“朕也沒想過高句麗和百濟他們真的敢造反!”
“但是朕是可以理解他們的,畢竟朝廷的移民政策對于我大唐而言是移風易俗,吞并遼東的好政策,可對于扶余人來說,卻恰恰相反。”
高句麗是扶余人政權。
但是在扶余人內部,也是有好幾個派系的。
靠近遼河,與大唐的營州等地距離比較近的扶余人,大多數都多多少少的受過漢化,而在往東,居住在深山密林里邊的,就基本上沒有經受過漢化了。
現在。
大唐要把他們從遼東遷徙走。
受過漢化的扶余人非但不會有什么抵觸情緒,甚至于還非常愿意,但那些沒有受過漢化的,就恰恰相反了。
對于他們而言。
大唐就是要強行將他們帶出家園的洪水猛獸。
有這幫人當做基本盤,再加上高句麗王公貴族不甘滅國,蓄意挑撥煽動之下,出亂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新羅也絞進來了。
原本的遼東三國中,高句麗從上到下都是扶余人,百濟則是貴族們是扶余人,而新羅,則是半島南方的土著部落崛起后,建立的國家。
因為族群不同,所以高句麗和百濟是結盟,一起針對新羅。
“陛下,其實新羅王的想法也正常?!?/p>
“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他肯定還是懂的,高句麗沒了,下一步,就是他新羅與百濟了?!?/p>
“為了自己的王位,就是再不愿意,他也得咽下與百濟和高句麗的仇怨,一一致反對我大唐?!?/p>
道理其實很淺顯,在場的將領們也都明白。
“朕都理解?!?/p>
“但沒辦法,他們非要挑著朕登基稱帝的大好日子來惡心朕。”
“這簡直就是在打朕的臉!”
李承乾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好好的登基大殿,一切都很完美,可就是出現了這么一遭惡心人的事情。
“總而言之,多說無益,打就完了!”
“傳令下去吧?!?/p>
“鮮卑的兵馬就不召集了,這一戰,征調契丹與鐵勒諸部,以及北地的諸多雜胡部落兵馬參戰!”
大唐的東北方,有諸多部落族群。
其中最大的,自然是契丹和扶余,除了這兩個部族之外,還有奚、靺鞨、室韋等部族。
其中的室韋部太過于靠北。
而奚和靺鞨部,與契丹部相距不算太遠,是可以被大唐朝廷召集,從而替大唐賣命的。
畢竟。
打仗是要死人的。
李承乾是大唐的皇帝,雖然嘴上說什么華夷平等,但實際上怎么可能會里外不分?!
相比于諸胡部落的人馬,大唐的將士,明顯命更貴些……
“契丹召集三萬人?!?/p>
“鐵勒諸部當中的回紇部召集一萬人,仆骨部、拔野古部五千人,其余部落,和加在一起湊一湊,一共湊出來五萬人馬!”
“至于奚和靺鞨部,一共湊個兩萬人吧?!?/p>
李承乾輕描淡寫的吩咐著,將領們也只是平淡的聽著,可這句話當中的每一個字詞,都能夠決定大量諸胡部落胡人的生死。
“有了仆從兵,自然也得有精銳才行。”
“傳令下去,從河北、淮南調集五萬精銳府兵,前往幽州待命?!?/p>
“令李道宗先行出發,將遼東境內的反賊們殺上一批,狠狠的挫一挫他們的銷章器!”
“是,陛下!”
李道宗去年就去遼東了。
說起來,遼東爆發這么大的亂子,他身上的鍋總是逃不掉的,李承乾這也算是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了。
至于大軍統帥,自然還得交給自己人。
“裴卿!”
“你之前在高句麗坐鎮過,朕也相信你的能力,此次就由你擔任平壤道行軍總管,率領兩萬唐軍精銳,與十萬諸胡兵馬,從遼東進攻!”
裴行儉一聽這話,當即大喜過望。
單論能力,他自然是不差于薛仁貴和蘇定方的,只是沒能夠得到那么多機會證明自己罷了。
所以。
現在李承乾就給了他這么個機會。
“另外,任命侯君集樂浪道行軍總管,率軍三萬,從登州出發,乘船前去進攻叛軍!”
“臣遵命!”
海陸兩路進攻。
李承乾真不信這十五萬人壓過去,已經被唐軍摁在地上摩擦過一遍的高句麗扶余人,能強行頂得??!
“就這樣定了?!?/p>
“不過不用急,現在已經快五月了,等冬小麥收割之后,并且種下了紅薯和土豆了,再發兵也不遲!”
“現階段,就讓李道宗頂著吧!”
眾人聞言齊齊行禮,而李承乾,卻已經從后門走出,身影消失不見了。
返回寢殿后,已經快要到二更天了。
一輪圓月在天空上掛著,周遭是些閃爍著點點光芒的星辰,微風吹拂,很是舒服。
“陛下……”
皇后蘇檀兒還沒有睡。
看見李承乾進來,就起身行了一禮,隨后走到李承乾身邊,為他去掉身上沉重的冠冕衣裳。
“檀兒,李厥那小子今年也八歲了,朕八歲的時候,都已經開始學習處理政務了。”
“朕想選幾個人,教導二郎,不知你意下如何?”
蘇檀兒端來一碗茶湯,交到李承乾手上有,就在他身側坐下,伸手輕輕揉捏李承乾有些發硬的肩頸肌肉。
“臣妾自然答應?!?/p>
“只是不知道陛下想讓誰來教導二郎?”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老師挑選不好,很大概率上就會造成一個最終悲劇的結局,李承乾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在一群高壓鍋老師的教導下,李承乾心態直接爆炸了。
所以。
相同的悲劇,自然不能再重演一遍。
李承乾自認為執政能力與李世民比起來先不說,在教育子女這方面,應當是要比他強的。
“朕這個前車之鑒擺在這里,自然得選些好人選?!?/p>
“朕思前想后,記得有兩個人很是不錯,其中一個你也知道,就是朕有意撮合他與長樂的張柬之。”
“另外一個?!?/p>
“則是在中書省任職的上官儀!”
“這兩個人都是才華橫溢之輩,又沒有像于志寧那幫老匹夫一般的壞毛病,教導二郎,剛剛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