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高陽一張臉瞬間黑了。
周圍的宗室們都紛紛看過來,異樣的眼神,讓高陽公主心中頓時大怒。
“怎么,你覺得孤說的有問題?”
李承乾皺了皺眉。
他是打心眼里厭惡高陽公主。
如若不是因為高陽公主陪在長樂身邊,可以讓自己這親妹妹開心些,他是斷然不會讓高陽出現在這里的。
“臣妹……”
“好了,閉嘴吧。”
“孤能讓你站在這里,就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你自己之前干過什么丑事,你自己清楚,孤不想說出來,但你如果還想著染著下方這些我大唐日后的棟梁之材的話,可就不要怪為兄下手狠辣了!”
李承乾眼神陰翳,看得高陽心中發毛。
“好了,好了,莫要惹大兄生氣。”
長樂拍了拍高陽,示意她不要多嘴,隨后看向兄長輕聲道:“時辰不早了,請大兄先辦正事吧。”
李承乾微微頷首。
眼神在身側的一眾宗室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新城公主身上。
新城公主是李承乾的同母幼妹。
生于貞觀八年,如今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正是可愛乖巧的歲數。
看見自己兄長望過來,新城公主甜甜一笑,頓時讓李承賢方才被羔羊擾亂的好心情又重新回來了。
“幺妹也十幾歲了,下方的才子中,有不少年輕的,你若是覺得誰順眼,可以指給你姐姐看,為兄也先幫你留意著。”
“好!”
“謝謝大兄!”
李承乾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新城的腦袋。
隨行的官員和下方的一眾才子們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感慨太子殿下當真是有情有義之人,比起陛下,且不說功績,起碼他看上去對妹妹們是真的好。
“好了,時辰到了,張榜吧!”
李承乾大手一揮。
吏部尚書杜荷頓時領命出列,站在城樓邊緣,伸手解開提前準備好的皇榜,展示在在場成千上萬人的注目下。
“嘩啦啦……”
皇榜垂落而下,拳頭大小的楷書大字,就算是人群的最外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人群中。
張柬之踮起腳尖張望。
扭頭看了眼個子明顯還沒長起來的狄仁杰,想都沒想就把他一把薅了起來,二人于是一同朝著皇榜看去。
“欸,看到了!”
“張兄果真是才思機敏,竟然位列會試第三名啊!”
狄仁杰由衷的贊嘆一句。
隨后眼神上移,卻在會試榜單的第一列,看見了自己的大名!
會試會元,狄仁杰!
第一名!
“果然,與我猜的不差,第一名果真是狄兄的。”
張柬之伸手拍了拍狄仁杰的肩膀,二人相視一眼,不是發自肺腑的哈哈大笑起來。
與此同時。
榜單下的人群里,有人興奮激動,有人喜極而泣,有人則扼腕嘆息。
會試參考人數有四千余人。
但皇榜上的名字,粗略數下來,也不過是三四百人罷了!
一成的錄取率!
城樓上。
李承乾也注意到了開懷大笑的張柬之與狄仁杰。
思緒一轉,伸手把長樂拉過來,指著下方年僅弱冠卻堪稱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張柬之,輕聲道:“長樂,那個才子如何?”
長樂一愣。
不過大唐風氣開放,她也沒扭扭捏捏,眨了眨眼,看了一會后微微頷首。
“雄姿英發,一表人才。”
“只是不知道他在這次會是當中,位列第幾啊?”
李承乾豎起三根手指。
“第三!”
長樂頓時雙眼睜大,一副吃驚的模樣。
“他叫張柬之,襄州人士,家里邊干凈,行為舉止也堪稱有德君子。”
“妹妹可以考慮一下。”
說到這里,李承乾就適時的住嘴。
大唐并沒有駙馬不得參政的規矩,比如杜荷,作為駙馬,如今已經是吏部尚書,位列宰相。
李承乾是由衷的看好張柬之和狄仁杰。
而這二人的底細,也早就被他查得一清二楚了,一個相貌、才學、德行樣樣上佳的青年才俊,李承乾覺得他和自己的親妹妹很般配。
“當然了,這事還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孤只是覺得他很不錯,但不一定與你有緣,總之你大可以試一試,說不得就是一個名流千古的佳話呢。”
長樂臉蛋有些微微的酡紅。
“大兄……”
“好了,好了,父皇病重,所謂長兄如父,你的婚事為兄自然是要操心的。”
“不止是你,還有幺妹。”
“知道了大兄!”
兄妹幾個說說笑笑一會后,杜荷就來到面前,拱手行禮道:“殿下,皇榜已經張貼了。”
“按照科舉改制之后的規矩,接下來就是殿試,不知道殿下準備讓他們何時參加殿試?”
殿試相比于會試,更像是一場筆試之后的面試。
在殿試中。
考察的不光是才學,還有人品、名氣,乃至于…樣貌長相。
畢竟。
朝廷的官員代表的是朝廷的威嚴的。
李承乾沉吟了一會。
“轉運法實施下去了嗎?”
一旁的戶部尚書唐臨點頭。
“已經讓人在陜州實施了,雖然是初步嘗試,但估計也能夠加快軍糧的調集。”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接下來對吐蕃有場大戰要打,關中與河東、隴右府庫內的糧草沒辦法支持大軍消耗,所以同樣也要從江淮和楚地調集糧食。
“加快速度,現在已經快三月份了,冰雪已經開始化了,不要延誤了戰機。”
“臣明白!”
“按照估算,基本上再過十天,軍糧就可以調集好了!”
李承乾聽見這話,不再猶豫,當即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明日殿試!”
“是,殿下!”
……
次日清晨。
朱雀門、承天門、太極門依次大開。
數百學子在禁軍的護送下,從朱雀門進入皇城,穿過兩側的三省六部等諸多衙門,沿著御道一路向前,最終登上太極殿!
太極殿是大唐的正殿。
整座殿宇并不顯得多么豪奢,但卻極其威嚴莊重,就像是一只巨獸,匍匐在大唐腳下似的。
殿內,擺放著坐墊與桌案。
當一眾貢士落座之后,李承乾從御塌上起身,雙手負后,看著在場眾人,朗聲道:“科舉取士,最重公平!”
“今日殿試,孤不在乎你們的名氣大小,不在乎你們的出身貴賤,今天只比一樣,那便是才學!”
“今天殿試的試題很簡單,只有一道策問。”
“那便是……”
“財政!商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