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圍的一處樓閣上,李承乾靜靜坐著看著下方的考場。
這兩個策問題目,都是他出的。
科舉考試的考題自然是以解決朝廷難題為佳,而這兩個考題,恰恰是朝廷現在命令的諸多難題之二。
遼東雖然已經被收復了。
但問題是遼東遠離中原王朝的治理已經數百年之久,而且南邊還有百濟與新羅虎視眈眈,如果想要那里徹底安定下來,屯田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此外。
關中現在也的確缺糧。
在先秦時期,關中絕對是富庶的沃野,但問題是,上千年過去了,滄海桑田之下,關中的氣候條件變了許多。
而大唐立國之后,又奉行關中本位政策。
如此一來,就導致關中地區每年產了有幸的糧食,不足以供給繁密的人口,更無法供應給西境前線充作軍糧。
所以這時候,就要靠漕運了。
只不過大唐現在還沒有一套完善的漕運政策,每年從江南、淮南等地運到長安的糧食,只有區區二十萬石左右。
不說對于關中而言了。
就算是多余人口上百萬的長安來說,都是杯水車薪,都不夠塞牙縫的。
下方考場內。
杜荷將試題重新收起來,隨后對眾人朗聲道:“開始答題!”
“答題過程中,不得出恭!一應吃喝拉撒竇在自己的小房里,也不得與他們低聲交談!”
“一旦發現作弊行徑,直接趕出貢院,十年內不得再考!”
科舉取士,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所以自然得有各種各樣的規矩,一眾學子基本也都理解,在得到命令后,立即就有人開始揮筆書寫起來。
“太子殿下說了。”
“諸位答題時,不必引經據典,不必在乎韻律與平仄,據事直書即可。”
“策問考的是諸位的真才實學,不是舞文弄墨的本事。”
言罷。
杜荷返回臺子上靜靜注視著數千學子。
一隊隊將士時刻緊盯著場上,警惕有人膽大包天,在這大唐科舉改制之后地第一次科舉上搞事情。
太陽在天空中緩緩移動。
不知不覺間,我從東方移到了正南方,溫和的陽光撒下來,伴隨著溫潤的春風,讓不少人才思泉涌。
張柬之坐在自己的號房里。
看著桌案上寫下來的題目,沉思了大半天后,才終于落筆。
“殿下,那張柬之動筆了?!?/p>
李承乾微微頷首,很是好奇張柬之能給他整出什么驚喜來。
另一側。
狄仁杰已經答完了第一題。
第一題相對來說是簡單的,畢竟無論漢武帝也好,還是諸葛亮、曹操等,都實施過屯田之策,學子們只要提煉過往經驗即可。
相比之下,第二題就要難了。
要想答這道題,首先就得知道現在大唐每年的賦稅是多少,關中地區又有多少人口,大運河沿途以及長安周遭的地理環境如何。
連這些都不知道,那就完全不可能寫出個好的答案。
漸漸的,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掙扎猶豫的表情。
甚至于還有人開始抓自己的頭發,滿頭大汗,扯開了領口,一副CPU都要干燒了的模樣。
“殿下,這題目是不是…太難了?”
趙節有些遲疑的開口。
“難什么難?!?/p>
“科舉取士,要的是能干實事的好官員,要的不是什么廢物?!?/p>
“這幾千人中,最終也就選出個三四百人?!?/p>
“百姓們交賦稅,可不是用來養著他們吃干飯的!”
言罷。
李承乾親自下場視察了一番。
在難題的煎熬下,有些人已經繃不住了。
李承乾緩緩轉著,來到張柬之的附近。
遠遠看去。
張柬之正在桌案上奮筆疾書,一個個小楷出現在筆下,完全就沒有絲毫多余的停滯。
“嘖嘖…這才是文思如泉涌的人??!”
李承乾并沒有打擾筆走龍蛇的張柬之,轉了一圈后,讓杜荷與趙節在這里盯著,便帶人返回太極宮處理政務去了。
會試的第一場,需要考三天時間。
而這幾天中,長安城似乎也稍稍的安靜了些許,東、西兩市原本的嘈雜聲小了許多。
三日時間悄然而逝。
當張柬之和狄仁杰等人走出考場時,只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呼……”
狄仁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著外界清新的空氣。
三天之中,一開始海沒什么。
但等到第二天,當大伙都開始生產某種五谷輪回之物后,整個考場內的空氣就變了。
狄仁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過來的。
“趕緊回去洗漱一番,明天還得接著進去考…唉!真是煎熬??!”
張柬之忍不住嘆了口氣。
學子們很快返回住處,洗漱一番之后,就開始繼續挑燈夜讀,臨陣磨槍,亦或者是倒頭就睡。
第二日,會試第二場開始。
今天的題目就正常了,學子們需要分別寫一篇詔誥命表,也就是公文寫作…除此之外,還要寫判詞等等,考察的是公務能力。
又三日后,便到了會試的最后一場。
大批學子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考場,本以為今天按理來說,考的應該是經史子集,比如詰屈聱牙的《尚書》亦或者是微言大義的《春秋》。
但是。
事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科舉第三場,武略!”
?。克腥硕笺铝?。
科舉…居然考關于軍事的內容?!
樓閣上。
看著一眾目瞪口呆的學子,李承乾淡淡一笑,頗有一種算計人得逞的意思。
“殿下這是何意?”
“很簡單,孤要的不是只通文墨的文官,而是文武兼備的全才!”
“當然?!?/p>
“他們可以對軍事不太擅長,但一定要會!”
“無論是《孫子兵法》也好,還是李衛公編寫的兵法以及那本《紀效新書》,都在考試的范圍內。”
“只有文武全才,才能適合這大爭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