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薛仁貴的計策很激進,但同樣效率也最高。
按照近些日子打探到的情報,窩國的人口,大約與高句麗亡國之前差不多,都是三四百萬人左右。
這人口自然是不算少的。
可由于窩國的中央集權程度不行,大多數的人口,都掌握在地方貴族的手上。
所以窩國朝廷,能夠調集的軍隊,自然也不會太多。
“此戰,窩國死了十萬人。”
“這些人毫無疑問是他們的精銳,即便他們還有一部分精銳兵馬,再加上各地征集來的兵馬,合計起來,最多也就是十余萬左右!”
“陛下!”
“臣有信心,只需要五萬人,便可以一戰蕩平窩國,報仇雪恨!”
薛仁貴的語氣非常鄭重。
顯然。
這些數字是他之前就計算好的了。
五萬人相較于我國的十幾萬人馬自然是占劣勢,但問題是唐軍的戰斗力,是窩寇遠遠無法相提并論的。
加上披甲率與軍心士氣。
一旦在窩國的核心地區登錄,那么一戰蕩平窩國,便絕對不是空話!
李承乾微微頷首。
只是他并沒有立刻就答應下來。
而是先轉過頭,眼神在侯君集和裴行儉等人身上掃過,詢問道:“諸位,你們剩下的人意下如何?!”
“陛下,臣認為窩國并不好打,他們地形狹長且崎嶇,有不少關隘要塞,并非能夠快速攻滅,而且最重要的,還是后勤。”
“渡海作戰,后勤是重中之重。”
“薛將軍的計策自然是好的,但倘若后勤出了問題,或者是后路被斷,窩國死守關隘要塞不出,豈不是要出現塌天的大禍?!”
“因此,臣贊同蘇將軍的計劃,逐步蠶食,緩慢推進,一步步的讓窩國覆滅!”
裴行儉一番話說完。
頓了頓后,一旁的侯君集接過話頭,開始補充道:“確實,此戰事關重大,需要小心。”
“窩國地方貴族的勢力盤根錯節,勢力眾多。”
“不是說將窩國賊首誅殺,窩國就可以直接滅亡的,還是要慢慢來,否則即便是攻下了窩國的都城,卻恐怕也是會留下禍患。”
聽完眾人的意見。
李承乾也恰好將杯中的茶湯一口飲盡了,于是便緩緩起身,語氣平和道:“不急,不急。”
“無論是朕也好,還是諸卿也罷,都不是窩國的本地人,自然對窩國不會太過于了解。”
“但是無所謂,朕這里剛好有窩國的本地人。”
“咱們大可以先聽聽他們是什么意思,然后再最終把計劃敲定下來嘛……”
言罷。
李承乾就笑瞇瞇的拍了拍手。
廳外。
聽見動靜后。
程處默立即會意,大步走到人已經頭昏腦脹,似乎都要昏過去的石川朝純身邊,大聲吼道:“起來!”
“準備面見陛下!”
“啊……”
聽見動靜。
石川朝純睜開雙眼,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就仿佛從水里撈出來的似的,渾身上下寫滿了狼狽兩個大字。
被曬了大半天。
再加上這么久水米未進,連動彈都沒動彈一下。
石川朝純得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程處默見狀,便不由分說,直接當著一眾窩國使臣的面,一個大巴掌便狠狠的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大都督府內響起。
被抽了一巴掌后,石川朝純終于醒悟過來。
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把疼痛的臉頰,惡狠狠的看向程處默。
“你!你竟然敢打我?!”
“廢話!”
“蠢貨,陛下召見,還不趕緊滾進去!”
聞言。
方才還怒氣沖沖的石川朝純直接愣住了。
緊接著就猛然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從地上站起身,卻奈何跪久了,膝蓋已經酸麻了,竟然一個趔趄,身子前傾,狠狠地摔了個狗吃屎。
“砰!”
程處默:……
“廢物!”
程處默怒罵一聲。
隨后伸手,像拎一條死狗似的,把石川朝純硬生生的從地上拽起來,提溜著他快步朝著前邊的正廳行去。
片刻之后。
石川朝純整理了一番著裝。
進入大廳后便直接跪下了,沖著李承乾所在的方向納頭便拜。
“外臣石川朝純,拜見大唐大皇帝陛下!”
緊隨其后的,就是三聲磕頭聲。
“抬起頭來!”
“石川朝純,朕聽說你是窩國的禮部尚書?!”
“是!”
石川朝純依舊沒有抬頭。
額頭緊緊地貼著地面,把恭謹和北魏這兩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伸手輕輕的敲擊了幾下,隨后輕聲道:“說罷,你來干什么的?”
“外臣此次前來,乃是代我國天黃陛……”
“砰!”
話音未落。
一旁的薛仁貴便是猛然一拍桌案,桌子上的茶碗瞬間騰空,冰鎮過的茶湯陡然四濺。
“放肆!”
“陛下面前,你竟然還敢如此僭越?!”
“所謂天無二日,普天之下,只有陛下這一顆太陽,你們窩國那狗屁天黃算什么東西,竟然敢僭越至此,妄稱天命?!”
咆哮聲中。
一股近乎實質般的殺氣撲面而來。
石川朝純瞬間臉色大變,愕然的抬頭看了眼大怒的薛仁貴,以及在場的其他一眾將領,心臟都仿佛漏跳了半拍似的。
“外臣…外臣……”
“還不認罪?!”
“沒錯,認罪!”
“一個芝麻大小的番邦,竟然敢在我煌煌大唐面前自稱天命,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僭越至極的自稱為皇帝!”
“你們窩國君臣,真是都想死了是吧?!”
“認罪!”
呵斥聲不斷響起。
一名名大唐將領勃然大怒。
廳外的程處默聽見動靜,揮了揮手,立即便有千牛衛快步沖來,拔刀聲在石川朝臣身后不斷響起。
石川朝純等一眾窩國使臣已經嚇傻了。
大腦急速運轉之下,石川朝純忙不迭的繼續磕頭,隨后朗聲解釋道:“外臣認罪!”
“外臣情急之下,說錯了話。”
“大皇帝陛下乃是天下共主,而我國天黃,乃是日出之地之主,二者并不沖突,并不沖突……”
“哼!”
“放肆!”
“簡直是妄自尊大!”
……
李承乾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便示意眾人安靜。
隨后親自將懸掛著輿圖的木頭支架推到石川朝純面前,并用腳尖踹了踹他,讓他把頭抬起來。
“你看,這便是你們窩國的輿圖。”
“按照你方才那番僭越的言論,少說也是一個秋后問斬的下場。”
“朕心善,給你條活路。”
“你且指著輿圖說說,從哪里進攻你窩國,對于我大唐來說最為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