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輝,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蘇定方身披輕甲,大聲指揮著手下的將士迅速將艦船靠岸,然后下船集結。
“快!速度都快些!”
自從前些日子察覺到窩寇的目的之后,蘇定方就率軍迅速回轉,晝夜不停的趕回來。
好在唐軍的船只夠大,船帆也比較大。
所以一路上借助風力,走的并不慢,僅僅只比窩寇完了五六天的時間,便抵達了滄州。
“大將軍,你看前邊!”
正在蘇定方忙活之時,副將劉仁軌忽然身軀一震,隨后連忙拉了拉他,示意他看向遠處。
蘇定方聞言望去。
借助著落日的余暉,可以清晰的看見在一片火紅的光芒之下,前邊的海岸上,出現了兩伙人!
兩伙人一前一后,明顯是在你追我逃。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蘇定方掏出自己的千里眼一看,便敏銳的在人群中找到了追殺窩寇的趙節!
作為東宮出來的同僚。
蘇定方自然跟趙節很是熟悉。
“趙節?!”
對面。
趙節也看見了蘇定方等人。
一股難以言明的喜悅瞬間涌上心頭,幾日以來的緊張和憋屈感瞬間蕩然無存!
唐軍!
唐軍的水師主力!
兩撥唐軍都是喜形于色,唯一垂頭喪氣,徹底呆愣住的,就是三輪俊達等人了。
“唐軍……”
三輪俊達臉上的笑容緩緩淡去。
整個人一屁股就癱坐在了海灘上,眼中方才看見自己船只的喜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恐慌與駭然!
他認出了這支唐軍。
可現在這一切已經毫無意義了。
蘇定方在反應過來后,立即就大手一揮,率先沖下艦船,帶人朝著窩寇殺去!
“殺!”
喊殺聲響徹天地。
一眾窩寇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直到前后夾擊的唐軍已經殺到近前了,才猛然反應過來,宛如被關在囚籠里的野獸一般,開始拼死掙扎起來。
然而……
這種掙扎,顯然是毫無意義的。
蘇定方盯著這幫人,眼中閃爍著憤怒之色,下手毫不手軟,轉瞬之間便親手割下了兩人的首級。
“傳我將令!”
“將此地窩寇盡數殺了,不要放過一個!”
一場一邊倒的屠殺爆發,窩寇在養精蓄銳,且都憋著火氣的唐軍面前,簡直毫無阻擋的力氣,不過一刻鐘過去,海灘就已經被鮮血染得一片通紅。
三輪俊達無力的垂下腦袋。
之前各種各樣的幻想完全成了笑話,不僅是滄州城下的窩寇主力回不去了,就連他,今日也要必死無疑了!
“唉……”
“蚍蜉撼樹,簡直可笑啊!”
“若是蒼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然安守本分,絕不會妄圖襲擾大唐!”
蘇定方大步來到近前。
伸手一把薅住了三輪俊達那梳成辮子的頭發,將他的頭顱扯起來,露出喉結滾動的脖頸。
“可惜?!?/p>
“你已經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你們若是規規矩矩的在新羅與百濟之地,與我大唐開戰,那么或許你投降時本將軍興許還能放你一條狗命!”
“但你們卻癡心妄想,竟然敢將戰火燒到了我大唐的河北重地上,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言罷。
蘇定方抬手就是一刀。
雪亮的長刀閃爍著夕陽最后的一絲余暉,迅速掠過三輪俊達的脖頸,一股殷紅的鮮血,便立刻就噴涌出來,染紅了昏沉的大地……
……
篝火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燃燒著。
蘇定方囫圇吞棗般的吃了一塊干癟的烤胡餅,隨后又灌了口水,問道:“滄州城的情況如何了?!”
“我出來之前,滄州局勢大好,窩寇的糧草被焚燒了大半,而且各地的援兵也到了,有薛仁貴在,滄州可安然無恙!”
“至于其他縣城,也基本無事?!?/p>
聽見這番話。
心提到嗓子眼的蘇定方終于松了口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濁氣。
“那就好,那就好……”
“不管是不是窩寇狡詐,我率軍出海,終究是沒找到他們,此次河北之事,責任在我。”
“好在百姓無恙,否則我便是被陛下革職罷爵,也難以贖罪了……”
趙節伸手拍了拍蘇定方的肩膀。
“不必擔心?!?/p>
“窩寇狡詐如狐,過不在你,陛下明察秋毫,定然不會過多苛責于你的?!?/p>
蘇定方微微頷首。
二人迅速吃完飯,隨后便在篝火前搭起了架子,掛著輿圖開始繼續交談起來。
“窩寇還有多少兵馬?!”
“粗略估算一下的話,大概還有六萬左右的可戰之兵,除此之外,還有上萬的殘兵?!?/p>
窩寇本來有十萬人。
但被薛仁貴一路襲擾,干掉了幾千人,等到那日大戰之時,又死傷慘重,再加上剛才暴斃的三輪俊達等人,粗略估算的確只有六萬可戰之兵了。
“六萬人……”
蘇定方喃喃自語。
“我軍有三萬,加上滄州城中的守軍,合計起來,約莫四萬左右?!?/p>
“四萬打六萬,優勢在我!”
這一次是真的優勢在我了。
畢竟唐軍的戰斗力,是窩寇完全不可能比擬的,趙節的不到一千人,都敢追著窩寇大幾千人殺,更何況是四萬唐軍!
“話雖如此,但還是要提前布置一番?!?/p>
“這是自然?!?/p>
蘇定方點頭后,便看向了遠處打掃戰場時,從窩寇身上扒下來,漂洗過后正在用柴火烤干的衣裳。
趙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隨后雙眉一條,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便確認道:“蘇兄,你可是要…喬裝突襲?!”
“正是!”
“雖然正面對敵,我軍絕對能夠取勝,但無論如何,都會造成一定的死傷?!?/p>
“相比之下,喬裝突襲,窩寇來不及反應必定大亂!”
“哼!”
“按照你給的情報,這伙人不是出來劫掠糧草,供給窩寇主力大軍的嗎?”
“既然如此,那就將計就計!”
“等窩寇放松警惕之后,就是他們全軍覆沒于滄州城下之時了!”
……
次日。
一輛輛四輪板車,行駛在官道上。
板車上,被麻布蓋著,從外邊看上去就像是裝著一袋袋糧食似的。
而押送糧食的人,也穿著窩寇的衣裳。
輕甲裹在里邊,只要不是近距離仔細端詳,壓根就覺察不了這支軍隊并非窩寇,而是喬裝打扮一番的唐軍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