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
高大樓船甲板底下的艙室當中。
幾名首領(lǐng)模樣的窩國人，正被死死地捆在柱子上，嘴里邊塞著破抹布，看見蘇定方等人進來后，就開始垂死掙扎起來。
“把麻布給摘了。”
“是！”
蘇英光親自動手，取出了幾人口中的麻布。
“說說看吧，你們大軍的主力，到底在哪里。”
蘇定方坐在一個小胡凳上，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俘虜，翻譯在將他的話轉(zhuǎn)述一遍后，還恰到好處的添了句。
“奉勸你們知道什么就說出來吧，別白白受苦。”
聞言。
幾名窩人互相扭頭觀望對方的眼神，在經(jīng)過眼神交流后，便一個個閉緊嘴，咬緊牙，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見到這一幕，蘇定方笑了。
“不說？！”
“那也好辦。”
“動手吧，下手收著一點力道，盡量別把這些人給全打死了！”
話音落下。
幾名身形魁梧的壯漢就走了過來。
將手中用麻布編織好的麻繩在冰涼的海水里浸泡了剎那，隨后提起來，二話不說，就這么直接朝著幾名窩人的身上抽去！
“啪啪啪……”
一時間。
鞭子的抽打聲和慘叫聲驟然響起。
蘸了冰冷海水的鞭子，就宛如在繩子上邊鑲嵌著鐵釘似的，瞬間就讓幾人皮開肉綻。
而含鹽的海水。
更是順著傷口滲進去，讓幾名窩人當即就疼的四肢抽搐起來。
“不要停，繼續(xù)打！”
蘇定方坐在不遠處。
手中拿著一個水囊，一邊看著眼前的審訊慘劇，一邊輕輕灌了口水，眼神異常平靜。
不久后。
他揮了揮手，抽打暫時結(jié)束。
“好了，現(xiàn)在可以配合了吧？！”
翻譯將話告訴幾人后，幾名窩人大口喘著粗氣，稍稍抬頭，看向蘇定方的眼神中明顯充滿了憤恨與恐懼。
“嗯？還不說？”
“繼續(xù)打！”
“來人，去取些粗鹽過來，直接用浸滿海水的濕布裹在他們的傷口上，我倒是要看看這群窩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親兵立即領(lǐng)命離去。
沒過多久，浸滿海水且內(nèi)部裹著粗鹽粒的麻布，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嚴絲合縫的貼在了幾名窩人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凄厲的慘叫聲，頓時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說！”
翻譯大喝一聲。
經(jīng)受了如此折磨的幾名窩人再也扛不住了。
隨著一盆涼水的潑下，清醒幾分的窩人首領(lǐng)們，對著翻譯開始嘰里咕嚕的說了一通。
“將軍，他們招了。”
“他們乃是曾經(jīng)的窩國蘇我氏家臣，蘇我氏覆滅之后，就選擇效忠于窩國的那什么鳥天黃，再然后，就被征兵進水師了。”
蘇定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這些都不是重點，你問問他們，窩國水師的主力，到底去哪里了，具體的兵力又有多少？！”
“是！”
翻譯行了一禮，轉(zhuǎn)頭審問。
而被折磨一通的窩人也不猶豫了，問什么就答什么，迅速的把知道的吐出來了。
“將軍，他們說主力的位置，他們自己也不清楚。”
“他們在奉命之后，就分兵前來襲擾我新羅與百濟的南部沿海，從而給我大唐制造麻煩，并讓新羅和百濟繼續(xù)抵擋住我唐軍。”
“至于主力的位置，分兵之后，就不知道了。”
聽見這話。
蘇定方的沒有瞬間擰緊了。
這幾日來，他已經(jīng)抓到過兩支累死的窩人水師小隊了，他們都是奉命襲擾的，充其量算是干擾部隊，而且都不知道主力的位置！
到現(xiàn)在為止。
大唐的水師，連同大唐的陸上主力，都只知道窩國的確是出兵了，卻根本不知道在這茫茫的大海上，他們的主力到底在哪！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蘇定方越想越心驚，盯著眼前的幾個俘虜，冷聲道：“繼續(xù)審問！”
“讓他們把關(guān)于主力所知道的一切線索都說出來！”
“是！”
許久之后。
一份書面形式的供狀，擺放在了蘇定方的面前。
甲板上的大型船艙當中。
蘇定方坐在上首，其余將領(lǐng)們則分列左右，當供狀傳閱一圈后，蘇定方咳嗽一聲，沉聲道：“按照他們的說法，窩國的水師主力，應當是直接奔著我大唐的本土去了！”
沒錯。
窩國的目標，不是拯救新羅和百濟，而是要趁火打劫，趁著唐軍深陷于半島之時，突襲大唐本土，狠狠的劫掠一番！
一時間。
艙室內(nèi)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在場所有將領(lǐng)都是面露怒色，有些人甚至已經(jīng)氣的雙眼發(fā)紅，滿臉殺氣。
“窩國人是瘋了不成！他們怎么敢的？！”
“不不不……”
“其實，這種局面陛下事先已經(jīng)料到了。”
“窩人水性都很好，而且國小而地貧，貧瘠的土地根本就養(yǎng)活不了那么多人，所以他們必定會有一天要成為海盜，劫掠我大唐！”
“這也是為什么，陛下之前下令，讓沿海諸州訓練民兵，警戒海防的原因。”
說到最后，蘇定方喟嘆一聲。
“終究是我們對大海不熟悉啊。”
“否則的話，也不至于被窩人趁機鉆了空子，迷惑了我等的視線，突襲大唐本土去了。”
眾人都是沉默著點點頭。
窩人此舉，可謂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相比于大唐水師的船只而言，他們的水師船只非常小，沿著海岸線航行，沒什么大問題，但如果離開海岸線進行遠洋的話，絕對會出意外！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這么干了。
蘇定方即便心中冒火，也不得不感慨他們鋌而走險的膽子是真的大！
“將軍，按照他們的供述，末將以為窩國水師定然是奔著我大唐的江南重地去了！”
“那里繁花似錦，物阜民豐。”
“窩人去那里劫掠一番，對于他們而言，是最賺的，所以他們必定去了江南！”
“說的有理。”
“沒錯……”
“而且這一次調(diào)集的府兵，還都是淮南和江南的，一旦窩人真的去了，那對于江南百姓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啊！”
“將軍，不能再耽誤了，即刻回程吧！”
“是啊！”
眾人紛紛開口請命。
但蘇定方卻咬了咬牙，看著眾人，緩緩的搖了搖頭。
“錯了！”
“他們沒有去江南！”
“相反，他們是往西北方向去了，目的地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我大唐的…河北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