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城
消息通過混入城中的唐軍探子,傳入了蘇定方的耳朵中。
“當真?”
“可我為什么沒有聽說公主入城了?!”
“大將軍莫要急躁,吐蕃國都距離此地上千里,再說了,高原上路難走,公主殿下應該還沒有到。”
“當然,也可能是松贊干布軟禁之后,隔絕了一切消息。”
聽見這話。
打扮成一個馬夫的蘇定方皺了皺眉。
如果是這樣的話,以他現在偽裝的身份,壓根就不可能接觸到文成,更別說是把她救出來了。
“太子殿下說了,大將軍嘗試一下便可。”
“實在不行的話,殿下就會暫時收兵,等時機成熟之后,再做打算。”
雖然文成寫信說過為了大唐可以犧牲。
但李承乾就算是心腸再恨,也不可能這么對待一個于國有功的大功臣。
畢竟。
烏海城于河口城的地圖,是文成冒死搞到手的。
蘇定方沉重的點點頭,臨走之前,探子把一份詳細的河口城地圖塞到了蘇定方的手心里,提醒道:“大將軍要保重自身。”
“殿下說了,文成公主之事,可以與吐蕃慢慢談,大將軍行事要小心謹慎,莫要來一出葫蘆娃救爺爺的戲碼。”
“嗯?!”
蘇定方一愣。
他真不知道什么叫做葫蘆娃救爺爺,不過大概率上,應當是太子在讓他別沖動把自己也搭進去的意思。
自從前幾日烏海城破之后。
累計起來,有兩三萬殘兵敗將逃進了河口城,松贊干布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不防備這幾萬人中或許存在的唐軍奸細。
所以,如今蘇定方在內的潰兵們,被聚集到了城南一處大寨當中。
周圍駐扎了近十萬吐蕃大軍,以防生變。
不過好在蘇定方跟著大軍東征西討,早年間學過些許羌語,所以身份上倒是混了過去。
吐蕃說到底,還是一個奴隸制國家。
國內壓根就沒有地方行政這個概念,幾萬潰兵擺在那里,根本就沒有一個個詳細去查的國力。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五月中旬。
就在蘇定方都要等不及了,準備直接跳過文成公主這檔子事,與大軍內外合謀攻破河口城之際,文成公主一行人終于抵達了河口城。
黃昏時分。
街道兩側都被戒嚴,十幾倆馬車在夯土路面上緩緩行走。
不久之后。
車隊進入位于河口城正中央的吐蕃贊普行宮當中,隨著大門緊緊閉上,徹底消失不見。
……
“將軍,查到消息了。”
“我花了整整一百錢,才終于從一個羌人部落那里打聽到消息,公主被軟禁了行宮東南角的一處館舍當中了,周圍看守的,都是松贊的近衛。”
蘇定方皺了皺眉。
“消息保真?”
“保真!”
“羌人本來是臣服于我大唐的,后來吐蕃崛起,才歸順了吐蕃。”
“本來就是被征調過來打仗的。”
“根本就沒人想拿著自己的腦袋,給吐蕃人賣命,看見一百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消息是他們首領說的,應當不假。”
親信口中的羌人,就生活在高原的東北邊緣。
他們與吐蕃人并非同族,所以對松贊干布也沒什么忠誠可言,之所以來打仗,純粹是被逼著沒辦法罷了。
“羌人……”
蘇定方思索片刻,沉吟著道:“看樣他這首領也是個只想混日子的,你帶我去羌人部落那里,我要與羌人首領談一談!”
“啊?!”
“啊什么啊!”
“本將是大唐的大將軍,便是去了,他敢殺我不成?!”
“除非,他不要全族老幼的性命了!”
……
幾個時辰后。
在金錢開路下,蘇定方終于如愿以償的見到了羌人部落首領。
羌人部落有很多支。
而這一支羌人部落的名字,并不算是特別出名,當然,僅僅只是現在不怎么出名,因為這部落叫…黨項羌。
準確來說,是黨項羌的拓跋部。
蘇定方進入軍帳,主位上端坐著一個虬髯大漢,正在把青稞餅撕碎,往自己肚子里塞。
“你找我干嘛?!”
“談一筆生意。”
“哦?”
“拓跋首領,你們羌人本來就生活不易,如今還要把每年的收成上交給吐蕃一大部分,戰時還要賣命,我都替你們不值。”
“我家主上天縱神武,英明果斷。”
“論起前途,區區松贊干布更是十輩子也趕不上,我若是你,便直接改換門庭了,何必要再繼續給吐蕃人賣命?!”
拓跋部首領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蘇定方,眼神變得無比凝重起來。
“你是……”
“實不相瞞,本將乃是大唐右武侯衛大將軍蘇定方!”
“此次前來。”
“是奉我朝太子殿下的旨意,前來與你聯絡,讓你能夠回頭是岸的!”
咣當!
話音落下。
拓跋部首領手中的碗瞬間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你是蘇定方?!”
“你怎么敢來這里的!這里可是吐蕃的大營,你吃了豹子膽不成?!”
蘇定方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就是來了,又如何?”
“大伙都是英雄好漢,給個痛快話,愿不愿意回頭是岸,向我朝太子殿下效忠?!”
“你要是愿意的話,咱們再繼續說。”
“如果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干脆一刀砍死我,只不過你要是這么干了,就得賠上你拓跋部全族老幼的性命,來為我陪葬了!”
拓跋部首領傻了。
這…這特么還是人嗎?!
好好好,拿著自己的性命來要挾我是吧,說白了不就是在賭我不敢那你怎么樣嘛!
拓跋部首領冷笑一聲。
直接拔出腰間的短刀,來到長身而立的蘇定方面前,隨后……
“撲通!”
“在下拓跋明臺,拜見大唐天使!”
“天可汗在上,我黨項拓跋部愿舉全族之力,幫助天使,誅殺吐蕃逆賊!”
“天可汗,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