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石山坐落于昆侖山以東。
北側就是大非川,而南側,則是黃河谷地,奔流不息的黃河從山腳下流淌而過,而河口城,就坐落于山腳下,與積石山中的烏海城相隔不遠。
兩座城池,加上積石山中的諸多要塞,構成了吐蕃的積石山防線。
軍帳當中。
李承乾看著眼前的輿圖,手中的細長木桿不斷指劃。
“總而言之,就要出其不意,直接打懵吐蕃!”
“吐蕃自從幾年前在松州被我大唐打的慘敗之后,這些年一直在暗暗的發展,如今已經換了一副面貌,同時,自信心也重新起來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趁著吐蕃輕敵,一下子打懵他們!”
“蘇卿,你以為如何?”
蘇定方站在眾將前列,隱隱間已經是李承乾帳下最為信重的將領了。
“殿下說的沒錯,既然要打,就要一下給他個狠地嘗嘗!”
“祿東贊經營烏海城。”
“把原本不過二里見方的城池,擴建到了東西長二里,南北長八里,規模大了許多。”
“烏海城就在積石山北側的正中心,處在一個隘口中。”
“兩側都是懸崖峭壁,根本沒辦法通行,只有隘口這一條道路,可以供大軍行駛。”
烏海城的情況,有些類似于高句麗的烏骨城。
“蘇將軍說的是,但臣并不認為我們沒有辦法從兩側進軍積石山。”
“積石山內,有大大小小等等隘口上百條。”
“這些隘口狹窄的,基本上過個人都很難,但較寬的,卻可以容納兩匹戰馬通過,臣以為,或許可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說話之人,是薛仁貴。
“薛卿說的沒錯。”
“咱們大軍如果強攻烏海城,無疑是沒有意義的,烏海城內有兵馬十幾萬,可不好啃下來。”
“不過。”
“卻可以以烏海城牽制祿東贊,派遣精銳拔掉積石山中的其他小型要塞,繞后襲擊烏海城!”
“當然,在這之前,咱們還要打崩吐蕃士氣。”
李承乾說道這里,就從身邊拿起了一份祿東贊半個時辰前送來的戰書。
戰書很簡單,意思很明確。
那就是打!
在李承乾及諸將看來,祿東贊這就是在裝逼!
“幾年沒打吐蕃,以至于讓吐蕃滅了羊同,又整天襲擊吐谷渾,從而使得他們全軍上下膨脹了。”
“呵……”
“實在可笑!”
眾人紛紛嗤笑出聲。
“他們要打,那就打!”
“傳令。”
“以突厥部眾為前鋒,扶余(高句麗)部眾為左翼,薛延陀部眾為右翼,三更造飯,四更出擊!”
“放心打,放心沖。”
“孤和大軍就在后邊,爾等沒有后顧之憂!”
“是!”
一眾仆從兵將領都是眼神暗淡。
這時候沖在前面,那就是純純的炮灰,等他們和吐蕃人死磕的差不多了,就輪到唐軍精銳上場了。
“你們放心。”
“孤不僅是大唐太子,更是日后爾等的天可汗,爾等都是孤的子民,作為君父,孤怎么會區別對待?!”
“這一戰戰死的將士,無論是哪個部落的,一律按照我大唐府兵陣亡將士的同等待遇發放撫恤!”
“你們既然為孤打仗,孤就保證讓你們的妻兒老小,后顧無憂!”
此言一出。
軍帳內瞬間陷入死寂!
各族首領們都懵了,而當他們反應過來后,竟然一個個的下拜行禮,雙眼一片血紅。
“殿下……”
“可汗!”
隱隱間。
李承乾還聽見哭聲。
什么叫天可汗?!
這種將天下人皆視為我之子民的人,才是各部的天可汗啊!
“天可汗放心!”
“此戰,我等必定披肝瀝膽,至死方休!”
不知不覺間。
眾人對李承乾的稱呼,也從殿下變成了天可汗。
仿佛。
長安城外驪山行宮中的那一位天可汗,已經不存在了似的……
次日拂曉,大戰開始。
積石山下的草場上,兩軍對壘不過片刻,唐軍陣中就忽然響起了號角聲。
對面。
立足于積石山下,距離后方山內烏海城十里之遙的祿東贊聽見號角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頗有一種興奮的感覺。
“大唐…呵呵,今時不同往日,你唐軍既然敢上高原,還能打的過我吐蕃勇士,那可真就是上蒼不公了!”
祿東贊冷笑一聲。
而就在他準備下令全軍進攻時,遠處的唐軍陣內,忽然亮起了一道道橘紅色的火光。
“嗯?!”
祿東贊一愣。
然而。
沒等他反應過來,伴隨著凄厲的尖嘯聲和破空聲,火球就砸在了吐蕃的大軍陣中!
“砰!”
“轟隆隆……”
火球落地,當場四分五裂。
火藥頃刻間爆炸,無數碎石和鐵砂宛如密集的箭雨似的,瞬間在近十萬人的軍陣中爆炸開來!
“啊!”
“噗呲噗呲……”
慘叫聲驟然響起。
碎石和鐵砂毫無阻礙的刺破血肉。
隨后將吐蕃士卒的身軀撕扯的破破爛爛,五臟六腑瞬間變成了一攤爛肉!
這時,第二輪轟炸開始了。
祿東贊心中大駭,一張臉都因為恐懼而變得蒼白無力。
“穩住!穩住!”
他大聲嘶吼,眼神里全是駭然。
“這一戰不能打了,趕緊回去!所在烏海城里,還要不出來,唐軍就無可奈何!”
“撤軍,撤軍!”
祿東贊直接被打傻了。
這一戰繼續打下去,就是白白死人,完全沒有意義。
只不過。
大戰既然開始了,那就不是他想撤退,就可以隨隨便便撤退的了。
對面。
李承乾身著鎧甲,高居于戰車之上。
看見吐蕃軍陣亂成了一鍋粥之后,直接大手一揮,勒令各部騎兵向前沖鋒!
“薛仁貴!”
“在!”
“扛著孤的大纛,緊隨其后,壓上去!”
“前軍各部,若有人膽敢逡巡不進,退到大纛之后者,當即按軍法斬首示眾!”
“殺!”
大纛前壓,碾壓一般的大戰,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