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而易見,大唐朝堂內部,已經一片混亂了!
這一次晉王一黨能夠搗鼓出薛延陀南下的危機,下一次說不定就是西突厥入寇西域,吐蕃攻打劍南道了!
監牢內。
一眾大唐的高級武將們恭敬行禮,懇請李承乾速速回京,親手把糜爛的混亂的朝廷扳正回來!
然而。
李承乾卻搖了搖頭。
“此事急不得!”
“諸位都是國家的良臣勇將,是我大唐的擎天白玉柱,你們說的自然不錯,但完事都需要謀定而后行!”
“傳令給洛陽的趙節和李義府。”
“讓他們把夷男的口供整理一下,在結合多方面的其他證據,發行報紙,向天下人披露出晉王一黨的累累罪行!”
“除此之外。”
李承乾扭頭看向了蘇定方和侯君集。
“侯卿,蘇卿,你們二人立刻率軍南下前往蒲坂津,然后兵分兩路,分別進軍長安周遭的同州與商州!”
“另外,衛公也率軍南下吧,但要繞道去長安西側,控制住岐州!”
“如此一來,長安周遭的三州之地皆落入孤的掌控之中,長安城也隨之徹底被孤立起來!”
李承乾知道現在是扳倒晉王一黨的最好時機,但他不能心急!
晉王一黨雖然可恨,但手中的力量卻不容小覷。
長孫無忌不僅是朝廷的司徒,城市關隴貴族集團的話事人,手上掌握著關中、隴西等地大量的私兵甚至是朝廷兵馬!
晉王一黨,是有兵權的!
貿然回京的話,說不定會陰溝翻船,所以在回去之前,李承乾還需要好好準備一番!
“孤要讓天下人,知道他們的罪行!”
“而控制住長安周邊后,偌大的長安城就已經是一座孤城了!即便晉王一黨狗急跳墻,也終究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風浪了!”
“都去準備吧!”
“還望諸卿,莫要讓孤失望!”
“奉天靖難,誅殺國賊,撥亂反正的希望,不僅在孤身上,也在諸卿等忠臣的身上!”
李承乾緩緩起身,環視周遭,語氣斬釘截鐵道:“為了大唐,君臣共勉!”
“臣等遵命!”
……
長安城,大興善寺。
李治身側跟著一名女子,頭戴帷帽,步履盈盈,正是借著禮佛的名義出宮的武才人。
二人行走間。
李治還時不時的偏過頭,瞄一眼身側的女子,可惜戴著帷帽,所以李治其實并沒有看見什么自己想要看見的。
“殿下愁眉不展,可是因為朔州的戰事?”
聞言。
李治微微頷首,隨后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沉重的說道:“朔州自從三日前,就沒有消息傳過來了。”
“想來定然是那邊出了什么意外,朔州的戰事事關重大,本王沒接到消息,自然心中非常的愁悶。”
說完這番話后。
李治的雙眉蹙的更深了,明顯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
按照之前的約定。
每天薛延陀都會派人傳回來消息,而一直在朔州的長孫沖也會讓人送消息回來。
可現如今這兩條消息來路都斷了。
就算李治對薛延陀的二十萬大軍有再多的信心,也不免心中提心吊膽。
“在妾身看來,殿下屬實是多慮了。”
“消息斷絕,說不定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而是因為戰線推進的太快,所以才沒能傳過來呢?!”
聽見這話,李治明顯頓了頓。
他手上的最后一份情報,還是長孫沖跟他說薛延陀大軍推進的非常迅速,已經成功打到雁門關下。
李治想了想,覺得武才人說的不無道理。
“這倒也是……”
“朔州和云州那么快就拿下了,可見李靖已經來了,雁門關雖然難打,但畢竟有二十萬人,就是用人命填,估計也夠了!”
想到這里,李治不禁松了口氣。
“看來是本王多想了,多謝才人提醒!”
“才人出言為本王解惑,按理來說本王應該答謝才對,可卻實在不知才人喜好什么?”
帷帽下,武才人抿嘴輕輕一笑。
燦爛的陽光透過白紗,李治恍惚回頭間,借助著陽光似有似乎的看到了一張明艷的臉龐,心跳就隨之止不住的加快了幾分。
說到底。
李治也只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郎罷了。
“殿下太客氣了。”
“按年紀來說,我只不過比殿下年長了幾歲而已,殿下以后如果愿意的話,就叫我姐姐吧。”
李治聞言一愣。
但緊接著臉上就浮現出了一抹笑容,點頭道:“好,那便依姐姐的!”
李治其實也不知道該稱呼武才人為什么,按理來說他應該叫尊稱,畢竟武才人是他禮法上的長輩,但李治卻不想這樣。
如果換成長輩的稱呼了,那他李治心中那點微妙的念頭,豈不是成了大逆不道了?!
“姐姐才思敏捷,本王佩服!”
“殿下說笑了,我只不過是有些小聰明罷了,終究只是一只籠中雀,比不得殿下這翱翔九天的雄鷹。”
“唉……”
說到最后,武才人輕輕一嘆。
李治透過朦朧的白紗,看見了那張明艷臉龐上的愁容,一顆心仿佛揪了一下,于是腦子一熱,沉聲道:“姐姐放心!”
“只要本王得償所愿,定然給姐姐一個不作籠中雀的機會!”
武才人微微頷首,心中卻已經開始笑了。
她扭頭看了眼李治,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因眼睛甚至還夾雜了些亂七八糟的其他情緒,但這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
李治只是她的棋子。
在經過長達一年的引誘之后,這個年輕人終于上當了!
她很開心。
因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不久后她就可以換一個身份然后接近自己求之不得的權力了!
然而。
沒等她高興多久,一道人影就沖到李治的面前,身上帶著塵土與刺鼻的氣息,正是從千里之外狂奔回來的長孫沖!
“殿下!”
長孫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他從朔州繞道跨過黃河,然后從靈州一路南行,狂奔了上千里路,整個人已經落魄到跟乞丐沒什么區別了。
“大事不好了,殿下!”
“天塌了!”
“夷男可汗敗了!薛延陀敗了!”
“他們的20萬大軍,整個都被打散了!死傷人數不下十余萬,就連夷男可汗自己也被俘虜了!”
“李承乾!”
“李承乾回來了!”
“完了!咱們這些人,馬上就要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