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堂堂的大唐國舅,趙國公,朝廷的宰相,司徒,就這么忽然的死在了皇城門外。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都凝滯了。
所有人目光呆滯,臉上都展露著濃濃的震驚之色,直接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傻了!
“撲通!”
長孫無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無力的伸出雙手,想要死死捂住自己脖頸上的刀口,卻好像并沒有什么用,殷紅的鮮血,還在從大動脈中噴涌出來。
“咳…咯……”
長孫無忌瞪大雙眼,緊盯著李承乾。
但雙眼中的神采,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逝,不出十息時間,這位凌煙閣第一功臣,就在朱雀門前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徹底死了!
“舅舅好走。”
李承乾把長刀在她身上抹了抹,隨后重新插回刀鞘,轉頭看向一時間唄嚇傻了的長孫沖,語氣平淡道:“論起來,你即是孤的表兄,又是孤的妹夫。”
“說罷。”
“你想怎么死?”
李承乾聲音淡漠,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然而那只死死攥緊刀柄的右手卻讓人心驚膽顫!
長孫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父親,一時間想要痛哭怒罵李承乾,但卻強行壓下這股子沖動,咬緊牙關沉聲道:“既然殿下已經殺了家父,按照家父所說的,可就不能再傻臣了!”
?周圍眾人當即目瞪口呆。
不是。
他剛殺了你親爹啊!
你小子這么干,跟認賊作父還有什么區別??
同樣感覺離譜的還有李承乾,他微微歪頭,眼神不解的看著長孫沖,似乎在思索是什么樣的大腦可以驅使他說出這種話。
“你犯糊涂了吧?”
“孤自始至終,可都從來沒答應過舅舅的提議。”
“況且,誰跟你說舅舅死了?他只不過是奉孤的意思,去陰曹地府請示我大唐的文德皇后去了罷了!孤可沒殺他!”
這下周圍人的神情更古怪了。
大伙都不是什么白癡,人家長孫司徒的血都快流干了,你還這么說,是不是太欺負死人不會說話了?
長孫沖嘴唇張了張。
看樣子似乎是在想要狂噴李承乾,但也的確不想死,于是咬牙點頭道:“是,家父沒死!”
“但臣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晉王和家父逼迫臣去干的啊,臣與公主琴瑟和鳴,實在沒有動機去造殿下的反啊!”
“請殿下看在公主的份上,明察秋毫!”
長孫沖重重叩首。
而聽見這番話,李承乾的確心中出現了些許猶豫。
正如長孫沖說的那樣,他和長樂公主的確還算是相敬如賓,而長樂公主,又是他李承乾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一時間。
李承乾也猶豫了片刻。
然而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眾人看去,只見說話的并非別人,而正是…長樂公主!
“大兄!”
“國法面前,不容徇私!”
“大兄乃是太子,是天下萬民日后的君父,是大唐的儲君,怎能帶頭去損壞大唐律法的威嚴!”
“按大唐律法。”
“長孫無忌、長孫沖等人串聯晉王,密謀刺殺當朝太子,其行為就是在謀反!當依法誅殺,絕不能饒恕,否則國法何在!”
聞言。
周遭頓時再次寂靜。
長孫沖一雙眼瞪的宛如銅鈴鐺。
萬萬沒有想到,平日里與他還算相敬如賓的妻子,竟然真的能夠鐵面無私到這一地步!
“公主,你……”
“閉嘴!”
“本宮不僅與你是夫妻,更是父皇之女,事大唐的公主!”
“你且去死吧!”
“死后,本宮自然會為你燒香祭拜,但無論如何,今日國法面前不容徇私!”
話說到這里,長樂公主也是再難壓住心中的痛苦。
一邊是丈夫,一邊是國法。
最終。
她還是選擇了后者!
因為她是李世民的女兒!是天可汗與文德皇后之女,是大唐的嫡長公主!
“唉……”
李承乾幽幽嘆息一聲。
走到親妹妹面前,為她擋住身后的畫面,隨即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一心會的人沖過來,伸手抓緊長孫沖的發冠,將他的脖子露出來,然后……
“噗呲!”
刀光閃過,鮮血四濺!
長孫沖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當場就干脆利落的死了,尸體也很快被拖拽下去,只留下一灘噴射狀的血跡……
“大兄……”
到這時。
長樂公主再也難以抑制心中的痛苦。
整個人跪在地上,雙手抓住李承乾的衣袍,撲在他身上低聲痛哭。
“大兄,我……”
李承乾伸手輕輕拍打著親妹妹的肩背,扭頭看向了追隨李治和長孫無忌的一大幫人,沖著手下使了個眼色,輕聲道:“都抓起來吧。”
“三日后,刑部、大理寺、御史臺會審,依照大唐律法,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國法面前,不容徇私!”
“是,殿下!”
朱雀門前準時雞飛狗跳。
大量的朝臣跪在地上投降、求饒,但在一心會成員面前壓根沒有丁點作用。
而但凡試圖抵抗的,都毫無例外的身首異處!
大清洗!
朝堂太臟了。
或許這些人當中有不少非常有能力,但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李承乾沒道理繼續留著這群人的性命,讓他們日后找機會背刺自己!
“殿下!”
就在這時。
剛才沖進皇城中追殺李治的人出來了,行禮稟報道:“晉王從玄武門逃了!”
李承乾微微頷首。
如果單純憑借李治自己的話,自然是很難逃出去的,所以李承乾故意在玄武門外開了道口子,放她出去。
“晉王看樣子是去驪山行宮了……”
“殿下,咱們要不要?”
李承乾擺擺手,伸手揉了揉長樂公主的頭發,輕聲笑道:“不必追殺了,他活不了的。”
“當年玄武門之變前,父皇曾經入宮,跟皇祖父說隱太子與宮中的妃嬪私通有染,皇祖父大怒,于是召集三子次日清晨入宮當面對質。”
“現如今。”
“相同的戲碼,要在陛下和李治這對父子身上上演嘍!”
“只是到底是父殺子,還是子弒父,孤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