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聲音冷冽，完全就沒有任何要給夷男可汗留一條性命的意思！
但是。
他好歹還給了夷男可汗一個選擇死法的選擇。
若非是李承乾想從他嘴里，知道更多關于李治、長孫無忌與薛延陀密謀的細節的話，早就已經下令萬前齊發，將他射成篩子了！
夷男可汗微微瞇著眼，看著遠處的李承乾，一顆心徹底沉到了湖底。
他明白，自己大抵是活不了了。
“李承乾！”
“你為什么就非得揪著本汗不放！”
“是，本汗是南下了，可這么一場大戰打下來，我薛延陀部已經元氣大傷了，你難道就非得把事情做絕嗎？！”
“本汗明白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你答應放本汗北歸，本汗立刻就把前因后果全部說明白，而且還可以向長生天發誓，此生此世只做大唐的忠臣，再也不動一點歪念頭！”
說到最后。
夷男可汗的語氣已經滿是祈求之意了。
整整一天一夜，他無時無刻不在經受著折磨，就算是再強大的內心，已經被李承乾給搞崩潰了！
他現在只想滾回去，繼續活下去！
至于什么南下晉陽，入主中原，覆滅大唐，另立新朝之類的想法，早就已經被他丟到九霄云外了！
活下去！
他只想活下去！
然而。
李承乾卻不想讓他活下去。
“你也配活著？！”
“呵……”
“夷男，孤之所以讓高句麗王高葬活下去，是因為罪大惡極的罪魁禍首淵蓋蘇文已經死了！所以孤才饒了他一條性命！”
其實。
如果不是李承乾為了盡快控制住遼東局勢。
然后徹底把這塊沃土吸納，并維持大唐在遼東的穩定統治的話，也不貴留高葬一條性命。
但是夷男可汗不一樣。
薛延陀其實只是個部落聯盟，遠遠沒有達到高句麗那種封建王朝的地步。
夷男可汗作為草原共主，對其他部落的掌控力度有限。
因此。
他根本就沒辦法帶來什么統戰價值！
這么一個廢物，李承乾不殺他，難不成留著繼續給反唐勢力們一個精神領袖嗎？！
夷男可汗沉默了。
良久后，他幽幽的嘆了口氣，隨后雙手一攤，咧開嘴無聲的笑了。
“你不讓本汗活，那本汗也不會讓你如愿以償的知道內情?！?/p>
“李承乾，你的確了不起！”
“但是本汗不相信，你能讓一個死人把嘴張開，說出你想知道的東西！”
言罷。
夷男可汗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隨后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了自己的彎刀，緊接著毫不猶豫，直接朝著自己脖頸處砍去！
他想自盡！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算了！
但他寧愿自盡，也不可能讓李承乾得償所愿！因為這是他對李承乾最后的報復！
哪怕……
哪怕這種報復，對李承乾來說傷害不大……
“想死？！”
李承乾雙眉一挑。
繼而同一時間舉起身側的弓箭，眨眼間一箭射出，伴隨著凄厲的尖銳聲響，搶在夷男抹脖子之前射在了他的手臂上！
“??！”
慘叫聲驟然響起！
一把滿是缺口的彎刀掉在地上。
而兩側的土塬頂端，大量手持弓弩的唐軍士卒壓根就不用指揮，紛紛彎弓搭箭，箭雨一瞬間就從半空中密集落下！
“嗖嗖嗖……”
“噗呲！”
早已經精疲力竭的薛延陀潰軍，在驟然到來的箭雨面前甚至于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箭矢射中，當即慘叫聲一命嗚呼！
“沒把孤想知道說出來之前，你連死都是奢望！”
“哼！”
李承乾冷哼一聲。
再次挽弓搭箭，轉瞬后就把夷男可汗的左手手掌貫穿，并牢牢的釘死在地上！
夷男可汗被兩支箭矢硬生生的摁在地上。
雙眼瞬間血紅一片，就好像一條蠕蟲似的在地上來回扭動，但精疲力竭的他，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再掙扎了。
箭雨還在繼續。
跟著夷男可汗從雁門關，一路突出重圍殺到這朔州境內的部落親兵，漸漸的再也發不出慘叫聲了。
鮮血染紅黃土地。
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一個個血流如注。
“去，下去補刀！”
“除了夷男這個老匹夫之外，其余的直接把腦袋砍下來，然后拿回到雁門關，筑起京觀！”
“是，殿下！”
一眾一心會成員頓時領命。
指揮著手下的將士，去割下敵人的腦袋，并用一塊染著血的布條塞住夷男可汗的嘴，以免這老東西咬舌自盡了！
天光大亮。
朝陽的光輝，平坦的灑落在大地上，然而一時半會兒間卻很難曬干地上的血跡。
雁門關外，戰場已經打掃完了。
李承乾一路快馬趕回來，路上換了兩匹戰馬，才堪堪在下午未時末返回雁門關。
“衛公，具體的殺敵數字，統計出來了嗎？”
李靖微微頷首。
“仰賴于殿下與臣的配合，兩面夾擊之下，光是那短短的半天時間內，薛延陀就在雁門關下死了不下七萬人！”
“后續逃出去的，已經派人追殺去了！”
“到現在為止，粗略算下來，薛延陀一共死了九萬七千余人，俘虜了將近四萬人！”
“如果再算上陸續報上來的追殺戰報?！?/p>
“林林總總算下來的話，薛延陀南下時的二十萬大軍，除了在朔州和云州留守的人之外，其余的八成都覆沒了！”
“當然，我軍損失也不小?！?/p>
“不過好在都身披著甲胄，陣亡的將士不算多，大多數都是受傷罷了……”
李承乾聞言，長松一口氣。
這些兵馬可是他這個太子的底氣，是他的基本盤，要是損失太大的話，簡直就是莫大的損失！
“如此還好……”
“傳令下去，陣亡將士除了朝廷例行的撫恤之外，東宮再給他們每人的家屬發放一萬錢，就當作是孤個人給予的撫恤了……”
“另外?！?/p>
“知會各地州學、縣學，和各地官府。”
“陣亡將士的子女若是入學的話，吃穿用度皆從東宮支取！”
“每年上元、中秋、元日時也要給予相應的補助！免得將士們拿命坐戰，死后卻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臣等遵命！”
李靖站在旁邊，聽完這番話后，看了眼跟在李承乾身邊那些將士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與崇敬，心中微微感嘆一聲。
“這手段，這心機，這胸懷……”
“三軍將士，怎么可能不踏踏實實的為這么一個太子拼命？！”
“忠誠這兩個字，都已經刻在他們腦門上了。”
“這大唐，怕是快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