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說完話后,并沒有給諸王多久時間思考。
伸手遙遙指向了剛才狗叫的徐王李元禮,眼神頗為不善。
“就從徐王叔開始吧。”
李元禮瞬間頭皮一麻,整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可面對李承乾的眼神,他卻只能慢吞吞的站起來,猶豫道:“臣…臣喜好魏晉風流,所以沒做過什么惡事……”
“嗯?!”
李承乾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
李元禮當即縮了縮脖子,然后瞬間改口,低聲下氣道:“臣有罪!”
“臣為了一己私欲,讓人…打扮成綠林好漢,打劫過往地商賈,但殿下,臣這么干是事出有因的啊,臣家里邊姬妾眾多,實在卓金肩周啊!”
一眾宗室臉色奇怪。
好嘛。
合計著是家里邊的小妾養多了,朝廷的俸祿和封地的錢財不夠花,所以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過往客商的身上?
李承乾多少有些繃不住了。
李元禮犯罪的原因抽象,干的事更是抽象。
根據密報。
李元禮不僅讓人劫掠大唐的商隊,還派人劫掠四方諸國的客商,甚至于外國客商被劫掠的還更多……
不僅如此,李元禮劫掠過商賈之后。
有時候心情好了,還會拿出來一大部分錢財,換成一枚枚散碎銅錢,分發給窮苦百姓們,并且還會專門存下一筆錢,用來給乞丐們搭建窩棚住宿。
總而言之,李元禮很抽象。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擺手道:“說罷,你想怎么贖罪?”
“這……”
李元禮頓時不知所措了。
看他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李承乾實在是不想在這個逆天玩意身上浪費時間,于是直截了當道:“把你家中亂七八糟的姬妾遣散了!”
“堂堂親王,為了養姬妾犯法,你也不嫌丟人!”
“另外,找到劫掠過的客商,把錢財歸還給人家,如果找不到了…那就把錢財取出來,交給地方官府,用來修繕官道!”
“殿下,那…外國客商的錢還用還嗎?”
李承乾見他一副肉疼的模樣,就知道這家伙怕是劫掠的八成都是外國客商。
“你都說人家不是大唐的了,怎么去找他們還錢?!”
“直接交給官府吧!”
“這些事情,你吩咐人去辦理,至于你自己,以后就留在長安吧!”
李元禮頓時懵了。
原本正在看戲的諸王們也懵了。
什么意思?!
這…難道說太子是直接削了李元禮的封地嗎?!
“怎么,你不愿意贖罪?”
“不想回長安也好,那就公事公辦,孤現在就拔大理寺的人叫過來,問問他們你這種行徑該如何處置!”
李元禮立刻萎了。
雖然留在長安,就以為這喪失了封地,但比起自己的性命,這點虧損實在算不得什么。
畢竟。
前一個被點名的,能不能活著走出東宮都還另說,他運氣已經很好了!
“下一個,荊王叔。”
“殿下,臣最大的罪過,就是把湖泊圈起來當做自己的產業,不許百姓們捕魚為生…但臣知道錯了,臣回去之后就散盡家財,補償百姓!”
李承乾聽后,微微搖頭。
“你不讓百姓捕魚,他們就沒辦法賣魚為生,這些年來,指不定有多少人餓死。”
“另外。”
“據我所知,你除了造過這一樁孽之外,還放子錢!”
所謂子錢,就是高利貸。
放高利貸就必然會沾染百姓的血,也必然會有百姓因為還不上高利貸而典妻賣子,淪為無地的流民!
荊王呆住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李承乾就像是揮手趕蒼蠅似的叫來東宮衛士,下令道:“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要是沒死的話,就直接丟到大理寺的牢獄里面,等后續再處置他!”
荊王大呼小叫著被拖走了。
不久后。
外邊就一唱一和的響起了兩道啪啪聲,時不時還會傳來漢王和荊王二人的慘叫。
眾人臉色蒼白如紙。
“下一個……”
后續被點名的宗室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了。
站起來后低著腦袋一五一十的把干的壞事說了一通。
李承乾對他們地處罰很簡單明了。
但凡手上有人命的,說什么也沒用,直接拉出去打三十板子,隨后丟進大理寺等待日后處置。
至于手上沒人命的,李承乾也沒有把事做絕。
在讓他們交出全部家產,并且削去封地,不得離開長安之后,就放過他們一馬。
眾人不管心里邊怎么想的,但起碼表面上卻都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仿佛李承乾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似的。
當然。
還是有幾個沒被責罰的,比如江夏王李道宗和蜀王李恪。
鴻門宴很快結束。
一個個宗室如喪考妣般的走出崇教殿。
李恪站在殿前的廣場上,看著地面上漢王、荊王等人被打板子留下的血跡,只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他在諸王當中,身份最為特殊。
朝野間早有傳聞。
當今陛下覺得與自己最像的,其實是庶出的蜀王李恪,只是這對于李恪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能活著就好。”
“晉王已經死了,魏王八成也快了,現如今只有我能夠威脅到大兄的位置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看來我得更加小心謹慎了,要不然…就喝點酒,跑到大街上裝瘋賣傻好了,不然被大兄盯上,怕是就連父皇出面,都保不住我。”
蜀王李恪暗中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爭取活下去。
只不過。
還沒等他邁步走出東宮,一臉冷冰冰的薛仁貴就走過來找上了他,手中甚至還拎著方才行刑用的木杖。
“蜀王殿下,太子殿下有請。”
李恪抿了抿嘴。
懷揣著一顆上墳的心,跟著薛仁貴返回大殿,卻發現江夏王李道宗和被打的半死的漢王李元昌竟然也在殿內。
李恪皺了皺眉,感覺有些奇怪。
“三弟。”
“臣弟在。”
“孤給你一個名留青史,施展抱負的機會,你要不要?”
聞言。
李恪瞬間汗毛倒豎。
緊接著絲毫沒有對于動作,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大聲道:“大兄饒命,大兄饒命啊!”
“臣弟只想安安分分的過完一輩子,完全就沒有丁點像外界所說的有意圖染指殿下大位的意思啊!還請大兄明察!”
“臣弟不回封地,臣弟也不要俸祿了。”
“從明天…不,從現在開始,臣弟就是大興善寺的一個小和尚,臣弟要出家,請大兄成全臣弟啊!”
“當年父皇只是殺了大伯和四叔,沒對其他兄弟動手。”
“臣弟懇請大兄,不要壞了我大唐祖傳的玄武門規矩啊,就…就高抬貴手,放了臣弟吧!”
李承乾:??!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