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光掐滅煙頭,終于做出了決斷。
他抓起身旁那部通往最高中樞的紅色電話,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沉聲說道:
“報告……是我,蕭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演習結果我收到了,說你的要求。”
“潛艇需要量產!海軍現在就要一支無敵艦隊!”蕭光的聲音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
短暫的沉默后,那個聲音回應道:
“這是自然。還有呢?”
蕭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會議桌上那兩張代表了抉擇的海圖。
“在餃子下鍋之前,我們這第一把剛剛磨好的快刀,也總要先見見血!”
他的眼神,最終落在了馬六甲海峽的圖上!
“先打馬六甲!”
“讓全世界的兄弟都看看,咱們兔子,有能力,也有意愿,幫他們砸開那條套在他們脖子上的鎖鏈!鷹醬一家獨大的時代,該結束了!”
“而且這個活,得干得漂亮!要讓敵人疼,要讓朋友們狂歡!”
……
351廠,所長辦公室內。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走了進來,將一份剛剛收到的紅色加密電報輕輕放在桌上。
電報的內容很短,只有寥寥數語,是海軍司令部發來的行動方案摘要。
蕭光這位海軍統帥,決定親自率領一支精銳隊伍,搭乘唯一的一艘長征號攻擊型核潛艇,遠赴千里之外,執行代號為破鏈的行動。
目標是馬六甲海峽的鷹醬第七艦隊。
看完電報,余宏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以蕭光那種寧折不彎的性格,在親眼見證了長征號與聽潮蜂群的恐怖戰力之后,如果還能在家門口忍受著鷹醬的封鎖,那才是不正常的。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窗邊,虛視遠方。
那是海濱431船廠的方向。
那里在最深處的全封閉式干船塢中,另一頭水下巨獸也已然成型。
巨浪號。
兔子的第一艘彈道導彈核潛艇。
這艘潛艇的艇體和反應堆等所有硬件,早已建造完畢,各項海試也都悄悄完成了。
它現在靜靜地停在那里,只為了一件事,等待它真正的利器,潛射洲際彈道導彈。
余宏的大腦里,一個代號東風-41潛射改的項目數據正在流動。
他這一次不想再小打小鬧,他要一步到位,直接研制出射程超過一萬公里的潛射洲際核導彈。
這意味著,只要巨浪號潛伏在自家門口那片最安全的海域,它發射的導彈就能覆蓋鷹醬和西方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才是真正的二次核反擊能力,是保證國家本土絕對安全的終極底牌。
在這樣的戰略底氣面前,那艘被鷹醬寄予厚望,意圖將兔子鎖死在家門口的俄亥俄號潛艇,就顯得有些可笑。
余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沿。
就讓那艘俄亥俄繼續待在那兒吧,讓鷹醬的情報部門繼續誤認為他們的戰略威懾依舊有效,這本身就是一種更高明的戰略欺騙。
將鷹醬海軍最有威脅的水下力量,牢牢地吸引和消耗在東部海域,何樂而不為?
所以,先解決馬六甲問題,敲掉那顆看得到的釘子,是當下最優的選擇。
余宏的思緒回到即將遠航的長征號上。
蕭光的決策是對的。
再逼真的模擬演習,終究只是演習。
模擬器里不會有真正的恐懼,不會有金屬被撕裂的聲音,更不會有面對死亡威脅時的臨場反應。
只有真正的戰場,才能將那些兵王胚子,錘煉成真正的精銳戰士,磨礪出真正的戰術。
而馬六甲海峽…
余宏的視線落在墻壁上那副世界地圖上。
那片海域又長又窄,最窄處甚至不到四十公里。
這片獨特的地理環境,簡直就是為聽潮蜂群量身定做的完美獵場。
一百二十八枚聽潮,如果被投放到廣闊的太平洋中,確實如同將一把沙子撒進大海,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可是在馬六甲這樣狹窄的水道里,它們足以編織成一張任何水面艦艇都無法逃脫的,由傳感器和高爆彈頭組成的天羅地網!
下定決心后,余宏拿起那部紅色電話,直接撥通了海軍司令部。
電話很快被接起。
“我同意蕭光的計劃,告訴他,注意安全,還有讓我們的戰士們知道,我們在家等著他們凱旋!”
……
月黑風高。
431船廠的保密碼頭,除了幾盞必要的地燈,其余地方都被黑暗籠罩。
長征號潛艇如同一頭黑色的鯨魚,靜靜地靠泊在碼頭邊。
消聲瓦覆蓋的艇身在微光下沒有一點反光,似乎要將周圍的光線也一并吸進去。
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蕭光站在舷梯口,他的身后,是同樣裝束的王東、孫強等十三個被他親自挑選出來的蜂群戰術執行小組成員。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簡單的行囊,眼神里沒有出征前的激動,只有冷靜。
黃旭站在碼頭上,他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些即將駕馭自己心血結晶奔赴戰場的軍人。
他沒有多余的話,只是走到蕭光面前,用力地拍了拍對方的臂膀,將一個油布包塞進蕭光的手里。
里面是一疊備用的關鍵部件高強度結構圖。
“帶回來。”
“一定。”蕭光回答。
十三名戰士依次登艇,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指揮艙的入口處。
蕭光最后一個轉身,向黃旭行了一個軍禮,隨即也進入了潛艇。
哐當一聲。
指揮艙的圓形重型艙門,被從內部鎖死。
幾名早已等待在碼頭上的工人,熟練地解開粗大的纜繩。
長征號兩側的水平舵微微下壓,艇身在一陣幾乎無法察覺的電動機驅動聲中,極其緩慢地沉入了水中,水面上只蕩開了一圈很快便消弭于黑暗的漣漪。
碼頭上再次陷入死寂。
長征號在幽深的水下穿行,就像黑暗中一把沒有鞘的匕首。
艇艙之內,一片安靜,只有生命維持系統送出臭氧氣味的氣流聲。
控制室里,燈光被調到了最低的亮度。
蕭光坐在專為他設立的指揮席上,那十三個核心小組成員,則早已進入了各自的操控臺,十指懸停在鍵盤之上,隨時等待著指令。
導航屏幕上,一個藍色的光點正堅定不移地沿著預定航線向南移動。
幾天幾夜的航行,除了必要的輪換休息,沒有任何人有多余的交流。
這艘潛艇的性能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就算是以高航速前進,艇艙內依然安靜得能夠聽到心跳,外部海水流過艇身的聲音被隔絕得干干凈凈。
終于。
那個代表著長征號的光點,抵達了馬六甲海峽的北口,緩緩停了下來。
潛艇的速度從高速巡航驟然降到了幾乎靜止的慢速蠕行,艇內原本就幾不可聞的機器運轉聲也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