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都不重要。
在賽德看來，用十萬，乃至一百萬賤民的命，換來白象國在國際舞臺上哪怕一絲一毫的尊重，都是值得的。
大國，就是要靠鐵與血來鑄就！
幾架海鷂戰斗機從航母甲板上短距起飛，呼嘯著掠過檢閱臺上空。下方的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賽德的臉上終于浮現出多日不見的笑容，他能預見到明天全世界報紙的頭條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份虛假的榮耀中時，他的副官臉色煞白地快步走上檢閱臺，將一份剛剛通過專線傳真過來的文件夾，遞到了他的手里。
“總領閣下，這是來自我們駐鷹醬大使館的緊急情報匯總……”
賽德不悅地皺起眉，接過文件夾打開。
最上面的一頁，是《華城郵報》國際版的影印件，標題被用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
【東方艦隊：兔子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終結南海海盜時代】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
文章的內容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那張模糊的衛星照片上，舷號167的怪異軍艦和甲板上那兩架直-7的輪廓。
他剛剛才為自己擁有一艘航母而沾沾自喜。
可這篇文章告訴他，兔子只用了一艘老舊的驅逐艦和幾架他們自己生產的直升機，就以一種極為低廉的成本，達到他這艘航母所能達成的區域控制效果！
他用來耀武揚威的寶貝，在一夜之間，成了一個又笨拙又昂貴的笑話！
賽德的臉色從漲紅迅速轉為鐵青。
“后續評估報告呢？”
副官戰戰兢兢地指向文件夾的后半部分。
那里面，是各國軍事觀察家的分析評論。
一位漢斯貓的前海軍將領評價道：
“……重點不在于這艘船本身有多強，而在于它所展現出的模式。
兔子證明了他們有能力以極低的成本，快速將任何一艘大型船只平臺，改造成具備航空作戰能力的海上節點。這種潛力比擁有一兩艘傳統航母更為可怕……”
一位腳盆雞的戰略分析師寫道：
“……如果兔子愿意，他們可以在一年之內，組織起一支由十艘以上輕型航母組成的艦隊。
到那時，整個東亞海域的力量平衡將被徹底顛覆……”
文件夾的最后一頁，則是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圖表，分析的是兔子軍工產能和成本控制。
結論是，如果兔子真想造航母，那么總有一天，他們的航母會像他們工廠里生產的搪瓷臉盆一樣，被一船一船地從船塢里推出來。
像下餃子一樣。
啪。
文件夾從賽德手中滑落，紙張散落一地。
海面上拉吉普特級驅逐艦的汽笛聲還在長鳴，天空中海鷂戰斗機的轟鳴依舊震耳。
但在賽德的耳中，這一切都變成了對他無情的嘲諷。
他又一次，成了別人精彩演出的背景板。
……
351廠，飛機研究所。
巨大而空曠的試飛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防靜電工作服，站得筆直，盯著前方那面由幾十個小屏幕組成的巨大數據墻。
墻上，正實時顯示著一組組復雜得令人頭暈目眩的飛行參數。
只有研究所的元老，鬢角已有些斑白的宋文總師，獲準站在余宏的身側。
就在十幾分鐘前，那架耗費了整個國家無數心血的8610工程四代機原型機，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從秘密基地的跑道上拔地而起，刺入蒼穹。
“注意，即將進入高空雷達靜默測試區域。”指揮中心內的廣播響起平靜的通報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數據墻左上角，一張模擬的全國防空雷達網絡圖上，代表著8610原型機的那個小綠點，在飛入一片標紅的空域后……
憑空消失了。
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仿佛被天空吞噬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長達三分鐘的時間里，國內最先進的防空雷達網，對著那片空域掃描了數百次，反饋回來的，除了一片干凈的空無，什么都沒有。
“天哪……”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捂住了自己的嘴，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宋文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死死地盯著雷達圖，渾濁的老眼里，亮起了駭人的光。
成功了！
余宏從一開始就定下的，最核也最不可思議的目標，隱身功能，完美達成！
緊接著，廣播再次響起。
“開始超音速巡航測試，引擎狀態正常，推力輸出穩定。”
數據墻正中最大的那塊屏幕上，代表飛機速度的數字開始飛速攀升。
1.2馬赫…1.4馬赫…1.6馬赫…1.8馬赫！
宋文的心臟狂跳。
這個速度，已經超越了世界上所有現役戰斗機在開啟加力燃燒室后的極限速度！
而8610原型機的發動機狀態顯示，全程沒有開啟加力，僅僅是以軍用推力，就實現了如此恐怖的高速！
這意味著，它可以在追擊敵人時，把別人耗到油盡燈枯。
也可以在完成攻擊后，用敵人無法企及的速度從容脫離！
其余的數據一項接一項傳來。
航電系統一體化運行無錯誤；
高G機動過載測試成功；
內置彈艙開啟閉合流暢；
數據鏈傳輸穩定。
每一項數據的達成，都會在指揮中心內引發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當那個代表著8610原型機的綠色光點，最終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數據墻上所有的參數都回歸綠色安全值時，整個指揮中心內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核心組工程師擁抱在一起，淚流滿面，他們為這一刻已經奮斗了太久太久。
宋文顫抖著手，從旁邊嗡嗡作響的打印機上，扯下了那張記錄著全部核心飛行數據的報告紙。
紙張還是溫熱的，上面的油墨味是那么地令人心醉。
他看向一直平靜地站在自己身旁的余宏，這個年輕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小余……”宋文激動道：“我們……我們成功了。”
“嗯。”余宏點了點頭，臉上終于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