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生依舊抱持著技術上的絕對自信，這種在他看來毫無技術含量的人海戰術，除了讓他惱火和心疼彈藥錢，并不能構成真正的威脅。
看來彩龍無人機之前那些所謂的戰績，不過是因為沒有碰到鷹醬這種真正的空中霸主罷了。
“各單位立刻向我靠攏！重新整隊！優先執行轟……”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雷達告警聲！
就在他右前方大概五公里的空域，兩道刺眼的白線毫無征兆地從云層下方猛地竄出，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撲編隊里的一架僚機F-15！
是導彈！是超視距攻擊！
攻擊來自何方？不知道！
是誰發射的？不知道！
因為他們的雷達屏幕上，此刻依然充斥那些未被擊毀的無人機，所留下的大量雜波信號，這些信號嚴重干擾了雷達的探測和鎖定能力，根本無法分清真正的威脅來自哪里！
“導彈！最高威脅規避動作！”
雷德生出于本能在無線電里嘶吼。
被鎖定的那名F-15飛行員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一側壓桿，同時瘋狂地踩下方向舵踏板，并在機身劇烈側滑的瞬間，像不要錢一樣，將機腹下掛載的全部干擾彈一口氣全都拋灑了出去。
F-15強悍的機動性能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機身硬生生在空中拉出了一個超越人體承受極限的急轉彎。
那兩枚導彈，就貼著他的機翼外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呼嘯而過，沒入了遠方的云層。
冷汗瞬間浸透了那名飛行員的抗荷服。
雷德生親眼目睹了這驚魂一幕，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猛地從他的脊椎骨爬上后腦。
他的F-15是世界第一，可在超視距攻擊面前，大家都是瞎子，誰先發現對方，誰就能判處對方的死刑！
而現在，自己的眼睛被那些垃圾無人機糊住了！
他們看不見敵人，自然也無法還擊！
兔子的真正殺招，根本不是那些無人機本身！
而是利用無人機創造出一個讓F-15無法發揮優勢的混亂戰場環境！
雷德生終于聞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他眼中的輕蔑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如今是極致的凝重。
“所有單位聽令！我們中埋伏了！”
“收縮隊形！所有人收縮隊形！穿過前面那片雜波區，我們必須把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給我挖出來，干掉他！快！”
但雷德生的指令還沒在電波中完全傳開，他座艙里的雷達告警屏幕，剛剛才勉強清晰了一瞬間，便再次被推向了徹底的崩潰。
滴滴滴滴滴——
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密集的蜂鳴聲刺破了耳膜！
原本被撕開的無人機包圍網，又被重新填滿，而且變得更加厚實。
從南北兩個方向，又有上百個移動速度緩慢的光點涌了進來，與殘存的五十多架無人機匯合，徹底鎖死了這片空域。
那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雷達屏幕上連成一片巨大的雪花光幕，瞬間將處理器的運算能力擠爆。
四十架鷹醬三代機，在這一刻再一次成了瞎子。
“操！又來了！”
“我的雷達徹底失靈了，全是雜波！”
頻道里，飛行員們的吼聲瞬間被恐慌所占據。
“別慌！保持速度，沖過這片區域！”
雷德生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著自己的聲線，試圖穩住局面。
他心里已經將兔子的這種戰術罵了上百遍。
然而，對方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那近一百五十架彩龍無人機，形成的電子和物理雙重屏障背后，冰冷的殺機再度降臨。
又是二十道刺眼的白線，從不同的高度和方向，穿透云層，精準地撲向散落在空中的四十個高價值目標！
攻擊又一次從超視距外發起！
這一下，整個通訊頻道徹底炸鍋了。
“我被鎖定了！兩枚導彈！”
“左側！左側有攻擊！天哪！”
即便是雷德生本人，他那架代表全球最高水平的F-15座艙內，也響起了最高優先級的威脅告警。
他的戰斗本能已經超越了思考，左手猛推節流閥，發動機在轟鳴中進入極限加力狀態，右手死死壓住操縱桿，機身在超過9個G的巨大過載下，猛地向下一沉，險之又險地讓那兩枚導彈從他頭頂上不足百米的高度掠過。
劇烈的過載將他死死壓在座椅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從大腦中被抽走，眼前瞬間一片灰暗。
他能躲開，是基于他身為王牌的經驗和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
可是他手下那些飛行員不行！
他們的身體還停留開著老舊二代機時的習慣，面對三代機狂暴的機動性，面對這種極限狀況，他們那不過打半年的速成培訓顯得如此無力。
一名F-16飛行員慌亂之下做出了錯誤的規避動作，他不是側向機動，而是企圖用一個蠢笨的垂直爬升來躲避。
導彈預判了他的航線，直接在他機身下方爆炸，飛濺的破片瞬間就在他的機腹上留下了一排彈孔。
另一名F-15飛行員則在一個錯誤的方位拋灑了干擾彈，完全沒有起到任何迷惑作用。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導彈撞向自己。
情急之下，他直接按下了機炮的發射按鈕。
噠噠噠——
火神炮在空中胡亂地掃出了一道弧線，萬幸的是，他把其中一枚來襲導彈給凌空打爆了，但也消耗了寶貴的彈藥。
更多的飛行員，他們的動作僵硬而遲鈍，駕駛著全世界最先進的戰斗機，卻做著最狼狽不堪的掙扎。
機動閃避、拋灑干擾彈、發射近距格斗彈攔截！
凡是能用的手段，都被他們一股腦用了出來。
整個攻擊機群原本松散的隊形，此刻已經不能稱之為隊形了，徹底變成沒頭的蒼蠅，在方圓上百公里的空域內四散奔逃，互相之間拉開了巨大的距離。
“拉平！高度一萬二，向我靠攏！”
雷德生強忍著過載后的眩暈，在主頻道里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他的聲音瞬間就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雜音里。
“零幺三呼叫！我的油壓出問題了！”
“敵人在哪？我看不見！”
沒有統一的數據鏈進行戰場態勢共享，只靠飛行員之間最原始的語音嘶吼。
這在陣型整齊時勉強夠用，可一旦陷入混亂，就等于指揮系統完全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