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總長在電話另一頭的震驚，余宏完全能夠理解。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由平淡轉為無比的鄭重：
“總長，我也必須把丑話說在前頭！這次的項目和59改、107改截然不同！”
“這次不再是什么低成本改造，四代機項目的復雜程度和燒錢速度，是這些陸軍項目的十倍百倍都不止！”
“我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都將是空前絕后的，我需要您的全力支持，乃至整個國家……整個航空工業的全力支持！”
電話另一頭，石總長死死攥著聽筒，他能感受到余宏話語里的決死氣魄。
一向把低成本玩出花來的余宏，今天竟然會主動說一個項目無比燒錢，甚至是無止境的燒錢，那這意味著這個項目的體量與難度，絕對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小余，你等我！這事……這事我做不了主！”
石總長匆匆掛斷了電話，抓起軍大衣就往門外沖，直接坐上了那輛屬于他的專車。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中樞所在地，向大首長當面匯報這件石破天驚的大事。
中樞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大首長聽完了石總長那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匯報后，辦公室里并沒有陷入想象之中的猶豫。
恰恰相反，這位早已年過古稀的老人，眼中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代機到四代機……”
大首長喃喃自語，隨即猛然站起：
“好一個四代機，這一步何止是跨越，這是直接為我們的人民空軍脫胎換骨，是奠定未來五十年空域國防安全的基石！”
“若是連這種可以一步登天，擺脫落后現狀的機會我們都不敢賭！那我們還談什么未來！”
大首長眼中乃是超凡脫俗的氣魄。
下一秒鐘，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命令從他口中接連下達：
“傳我命令，從現在開始，351廠的安全警戒級別，提升至國家最高級，這是我國目前最重要的軍工項目，沒有之一！”
“命令下去，在351廠附近的那片平原，不惜一切代價給我以最快的速度，新建一座配套完善的戰斗機設計研發中心！”
“為了配合余宏的人才需求！”大首長的手指直接指向地圖上三個顯赫的位置：
“從601所，603所，611所，抽調頂尖人才團隊，全部火速趕往351廠報到，聽候余宏統一指揮調度！”
命令猶如滾雷，迅速下達到全國最頂級的幾大飛機設計研究所。
601所的學部委員顧勇顧老當場就摔了杯子：
“什么？要把我們剛剛培養出來的精英團隊整鍋端走？他351廠是搞坦克導彈的！要我們搞飛機的人才去干什么？去給坦克裝翅膀嗎？”
603所的陳堅陳老氣得臉色發青：
“這簡直是亂彈琴！之前他余宏靠著立下的那些軍功搶走一些資源就算了，現在簡直就是恃寵而驕，目中無人！”
611所的屠老也搖頭嘆息不已：“胡鬧！這純粹就是外行指揮內行！飛機設計是一門嚴謹系統的科學，不是靠著小聰明就能搞出來的！”
……
不滿歸不滿，但這是來自最高中樞的死命令，根本無人能夠違抗。
一周后，近二百多名神情復雜的科研人員，坐著專列抵達了351廠。
然而，一下車。
看到的，聞到的，聽到的，全是這些航空精英們最不熟悉的東西。
高大的總裝車間里，進進出出的是履帶叮當作響的59改坦克。
空氣中彌漫的不是航空煤油，而是柴油與火炮機油混合的氣味。
耳邊轟鳴的是坦克發動機的試車聲。
半個飛機的影子都沒見著！
一股濃重的失望，以及被欺騙的感覺，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的才華是要貢獻給兔子的藍天，而不是在這種地面兵器工廠里虛耗光陰！
夜里，這些心懷不滿，前途茫然的專家，研究員，紛紛開始想方設法的私下里偷偷和原來的單位聯系，希望老領導們能把自己再撈回去。
第二天，幾乎所有人都得知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消息。
面對這幾乎是集體性的抵制，余宏沒開動員大會，沒一個個做思想工作，而是直接放話：
強扭的瓜不甜，351廠不容許半點人心不穩，任何想要離開的人，351廠絕不挽留，你們可以立刻回你們的原單位！
話放出來。
頓時走了一小半。
留下的人越來越少，都顯得這里蕭條起來。
廠房里，祝老看著一下子空蕩蕩的宿舍區，不由對一旁看圖紙的余宏嘆了口氣道：
“小余，這些人都是國家的寶貴人才，你就這么放他們回去了，也不心疼？”
余宏頭都沒抬。
“這些人，早晚有一天會哭著喊著求著要回來的。”
他的眼睛自始至終盯著手中草圖，他的心里壓根沒有在乎這些人，因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對即將制造的戰斗機上。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這么想。
來自611所，已經將近五十歲的專家宋文，就是主動留下來的一個。
他有很多機會可以回到611所。
但是從抵達的那一刻起，敏銳的嗅覺就讓他覺察到了巨大的不尋常。
別的專家們都在抱怨，但他在仔細的觀察，越看越是心驚！
整個351廠的周邊，都被拉上了一層又一層高壓電的鐵絲網，幾乎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武裝崗哨，來回巡邏的是荷槍實彈的野戰部隊軍人。
這個安保等級……比他原來所在的611研究所，都高出了太多太多。
要知道那里的新機型實驗可也都是特級機密！
宋文在看到兩個原本和他有一樣抵觸想法的年輕工程師離開時。
他攔住二人，問：
“這么急著走？不好奇是什么項目，竟然讓國家肯砸下這么大的血本么？”
其中一位氣呼呼道：
“還能什么項目，一個坦克廠，還能造出三代機來不成？這完全就是在浪費咱們的專業知識！”
另一個附和：
“就是，宋老師，您可別犯糊涂，那姓余的年輕人搞陸軍裝備在行，這天上的事可輪不到他指手畫腳。”
他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陷入深深地思考，再聯系到來之前，高層那雷厲風行的手段，強硬把他們全國幾個頂級飛行所的心頭肉，都給一口氣調過來的魄力。
也只有一個可能了！
那就是這里的要進行的，絕對是一個超出現今幾十年，空前的重要戰機項目。
只有這種劃時代的項目，才值得動用這么夸張的人員調動，才值得動用國家級的警戒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