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的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剜著蘇宇。
“哼！”
她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哼，目光掃過啟航動力那些看笑話的員工，最后落在江妍身上，“這種惡臭的地方，不待也罷！”
說完，她頭也不回，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著車間大門走去。
“我們走！”
楊組長和那群星海的員工連忙跟在后面，灰溜溜地離開了。
“呦呦呦，這就走了？”
柳晨抱著胳膊，沖著他們的背影怪叫，“沒勁，真沒勁！還以為多有實力呢，雷聲大雨點小啊！”
他咂了咂嘴，一臉的意猶未盡：“可惜了，我剛想到的一套‘全家祝福語’都還沒來得及用上呢！”
“哈哈哈！”
啟航動力的工人們爆發(fā)出暢快的大笑，車間里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隨著星海的人離開，車間的喧囂漸漸平息。
蘇宇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兩臺白色的“銀翼”上。
他伸手撫過剛剛被扳手砸過的車窗，又檢查了一下被那幫人粗暴對待過的車門和引擎蓋。
完好無損。
得虧是系統(tǒng)出品，品質(zhì)過硬，不然真被這幫孫子折騰一下，光是修復都得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心中感慨完，他余光瞥見，江妍還愣愣地站在一旁，小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件印著倒霉熊的白色T恤，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正有節(jié)奏地上下起伏著。
“怎么了？”
蘇宇開口問道：“身體不舒服？”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像是一根針，戳破了江妍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氣泡。
她猛地回過神來，看著蘇宇投來的目光，神情竟有些慌亂。
“沒，沒事！”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閃，吱吱唔唔，“就，就是……剛才懟人的時候太激動了，有點缺氧！而且，而且這車間里太熱了！對，太熱了！”
她在心里瘋狂給自己打氣：慌什么慌！我有什么好慌的！理論知識我學了那么多，什么場面沒在屏幕上見過？冷靜！江妍，你要冷靜！
蘇宇看她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便也放下了心，沒有過多在意。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兩臺車，匯聚了我們大家這幾天的全部心血，豈是那群跳梁小丑能隨便玷污的？”
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今天大家也辛苦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請客，咱們出去聚餐，好好搓一頓！”
“噢耶！”
“老板萬歲！”
工人們立刻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工作一天，懟了一群小崽子，晚上還有大餐吃，這生活，簡直美滋滋！
“太好了！待會兒我一定要點個燒雞！好幾天沒吃雞胸肉了，饞死我了！”一個年輕工人興奮地喊道。
話音剛落，旁邊的另一位員工立刻表示不同意，“燒雞有什么好吃的？我知道有一家的鮑魚，那叫一個鮮嫩多汁！依我看，咱們還是去吃鮑魚吧！”
“錯了，大錯特錯，你們這就不懂了吧？”
幾位老員工搖著頭，“小孩子才做選擇，咱們成年人，當然是兩個都要！左手燒雞，右手鮑魚，豈不快哉！”
“哈哈哈！”
車間里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所有人都被這心照不宣的葷段子逗得前仰后合。
幾個剛?cè)肼毜哪写髮W生，此刻已經(jīng)徹底被這個團隊的氛圍所折服。
他們湊到江妍身邊，臉上寫滿了崇拜。
“江妍，你剛剛懟那個李經(jīng)理，真是太颯爽了！”
李默推了推眼鏡，真心實意地贊美道。
“是啊！是啊。”
體育生張偉附和道：“他們說要去吃燒雞和鮑魚，你去不去？”
江妍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蘇宇。
只見他已經(jīng)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表情，仿佛完全沒聽懂員工們那些高深的“學術討論”。
這個老板……不會真是個老渣男裝純情吧？
段位這么高？
“江妍？去吧，他們都準備走了。”幾個男生又催促了一句。
江妍這才回過神，臉上的緋紅重新被嫩白代替，恢復了那副古靈精怪的模樣。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吃什么燒雞鮑魚？那種東西吃多了，工作時間會變短的，懂不懂？”
“啊？”
幾個大學生一臉懵逼。
江妍理所當然地繼續(xù)道：“工作時間變短了，工廠怎么正常運行？我們怎么為老板分憂？所以，依我看，還是吃烤腸吧，經(jīng)濟實惠，還頂餓！”
幾人聽完，嘴角齊齊一抽，面面相覷，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眾人說笑著，勾肩搭背地離開了車間。
誰也沒有注意到，兩臺被星海員工用抹布反復擦拭過的車輛所用金屬，幾滴幾乎看不見的、無色無味的液體，正悄無聲息地殘留在那。
液體與光潔的金屬表面接觸，開始發(fā)生一種極其緩慢卻不可逆的化學反應。
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氧化層正在被分解，腐蝕。
黑暗中，一個個小小的孔洞正在成形。
……
與此同時，江城的一條街道邊。
李敏和楊組長一行人，正站在路燈下，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李敏滿眼憤怒，盯著不遠處一個正在發(fā)傳單的女大學生。
那女孩的年紀、身形，都和江妍有幾分相似。
“姐姐，你好，健身游泳了解一下……”
女大學生抱著一沓傳單，怯生生地走到李敏面前，話還沒說完。
“滾！”
李敏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個字。
女大學生被嚇得一個哆嗦，傳單都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走走走，去別的地方發(fā)。”楊組長連忙上前，將不知所措的女大學生勸走。
他轉(zhuǎn)過身，湊到李敏身邊，低聲道：“李經(jīng)理，消消氣，為那種小丫頭片子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對了，有件事跟您匯報一下。”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我過來的時候，留了個心眼，讓一個信得過的人，把一小瓶特制的強酸腐蝕劑倒在了抹布上。
剛剛檢查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仔仔細細地把那兩臺車的關鍵連接件都擦了一遍，那玩意兒無色無味，腐蝕性極強，但見效慢。”
楊組長越說越得意：“他們現(xiàn)在肯定還在慶祝自己贏了，卻不知道，用不了多久，那兩臺寶貝車就會從內(nèi)部開始爛掉！到時候，我看他們拿什么交貨！”
李敏眼中的怒火，緩緩褪去。
“哦？”
她瞥了一眼楊組長，“原來你也有計劃，很好。”
說完，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星海員工。
“剛剛，在車間里，那個死丫頭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幾個員工渾身一哆嗦，連忙搖頭，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有！李經(jīng)理，我們剛剛都犯糊涂了，什么都沒聽清！”
“對對對，車間太吵了，耳朵不好使，什么都沒聽見！”
“是這樣的，我們就聽到您教育那個小姑娘，沒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