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莫急,還有呢。”
宋文啟從腰間一探,拿出來一個盒子。
盒子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宋文啟從中拿出一枚丹丸,遞給了他身邊兒的稅監太監的小跟班,“大人可能也知道,在下乃是玉皇鎮的醫者,懂一些醫術,此物有不俗的功效。”
那稅監太監,喝道,“吃下去。”
小跟班一臉的震驚和惶恐,但在稅監太監面前,還是壯著膽子服用,不消片刻。
就見那跟班,面色潮紅,身體極其放松的躺在地上,一臉幸福道,“好妹妹,來嘛,來嘛。”
嘴里都是淫穢之余,不一會兒的功夫,身體就幸福的抽搐起來。
稅監太監見狀,仔細蹲在地上檢查,還仔細地摸了摸小跟班的脈門。
發現他只是心跳有些快,但整個人身上所表現出來的神色,就跟宮中的前輩,磕了福祿膏一模一樣。
“剛才那是夢幻丸,可以讓人重回青春,與相愛之人在夢境中沖鋒,公公,您可以派人,再試試這壯身丸。”
那稅監太監,立刻派人吃了一枚壯身丸。
那跟班吃完之后,讓他去搬暈自理的糧食。
果然力大如牛,將近一百多斤的糧食,輕而易舉的便背了起來。
關鍵是人還除了面色微紅之外,連喘息都沒什么變化。
“好東西!好東西!”
稅監太監激動得兩眼放光,抱著盒子愛不釋手。
宦官最缺的是啥,對外是缺乏尊敬,宋文啟今天已經負荊請罪給足了他面子。
對內,就是自己不爭氣,凈身之后,力氣變小了,也沒有了機會,享受作為男人的快樂。
“文啟啊,這些東西是送給我的?”稅監太監抱著盒子,很不好意思道,“這些東西,造價肯定不菲,讓你一直送我,也不合適,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長期便宜些賣給我?”
“既然公公您喜歡,便是長期送給您又何妨?大人要是覺得虧欠在下,就對那些賤民寬松一些吧。”
宋文啟指了指院子外,正在哀嚎遍野繳納糧草的百姓。
眼前的這個稅監太監,是個貪財且自卑的瘋子,如果沒有好處,讓他放老百姓一馬,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咀嚼。
而宋文啟今天給足了他面子,又給了他這么大的好處。
再加上,對方也意識到,自己的行徑,已經惹惱了當地的百姓,甚至會影響到大局,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至于說那些躲在陰暗處做事的狗賊,盼著宋文啟死,許諾給稅監太監的好處,他也全不在乎。
因為他意識到宋文啟可以給自己更多。
當下,這位稅監太監,二話不說,擺擺手對身邊兒的跟班說道,“去,告訴手下人,以后不許隨便欺負那些百姓,該繳納多少就是多少。”
宋文啟恭敬的說道,“公公大義。”
“哎,大可不必夸我。”稅監太監搖頭,低聲道,“我知道外面是怎么罵我的,今日給他們生路,無非是為大局著想。”
說著,示意手下人擺宴。
在酒宴之間,這為稅監太監繼續道,“我知道,包括你在內,都覺得我跟草原有勾結,這件事情我是不認的。這是有人往我身上潑臟水。”
“甚至,我派出去的稅監,都在傳這件事情,我也不會承認。我是皇帝的奴仆,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情。”
“我既然用了爪牙,享受了他們帶來的便利,就不得不承受他們所帶來的污名。”
“不過有一點是真的,想讓你死的人很多,甚至他們還許諾給了我很多好處。”
宋文啟笑著說道,“所以,公公準備當場撲殺了在下嗎?”
“我沒有那么蠢,你在皇爺那是掛了號的,我沒有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甚至說,之所以借機如此大規模的收繳賦稅,他們本身也拿不到。”
“我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他們可以配合我,主動繳納他們應該繳納的賦稅,這對我來說,是個天大的機會。”
“如今,該收的糧食其實早就收的差不多了,老百姓口袋里能刮出多少油水來啊,你看的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宋文啟一下子就聽出了這位稅監的意思。
之前配合某些人,收繳糧食,看似是為了配合對方,殺了宋文啟。
實際上,則是借機斂財,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
此時他的任務完成的已經差不多了,他可以過河拆橋了,也不會刻意為難宋文啟。
“那就謝過大人了。”宋文啟說道,“下官也不想整天被刀光劍影的追殺。”
“文啟,你能送我這等寶藥,又給足了我面子,我很開心。”這位稅監太監,吃的飯菜,宋文啟很多見都沒見過,足見其奢靡,言語之間也帶著幾分高傲,冷言道,“不過,整治完蒙陰之后,其他地方的賦稅,我也是要兼起來的。”
宋文啟心中冷笑,“你能不能活過這個月都另說,還想的倒挺長遠。”
“將來若是公公收稅到了玉皇廟鎮,下官肯定全力配合。”宋文啟嘴上說道。
“我很看重玉皇鎮,因為我聽說你們開墾了很多荒地,又安置了不少百姓,這都是我未來大功勞。”稅監太監說道,“不過你也別擔心,未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不是缺人干活么?等明日我給你安排一批新羅婢過來,直接送給你便是。”
“那謝過公公了。”宋文啟笑了起來。
自己只是付出了幾枚菌子制作而成的丹藥,卻換回來暫時的安全,以及新羅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你別急,我這還有好處呢。”
稅監太監說道,“如果你愿意為我提供這兩種丹藥,對外售賣,到時候賺了錢,我起碼可以分你三成。我這些客戶,身份和地位,可都比我強太多了,到時候他們指甲縫里撒一點好處出來,都夠你受用一輩子。”
“公公,好處就算了,到時候公公需要丹藥,下官給您煉便是。”宋文啟很是乖巧的拒絕了好處。
太監的錢是那么好拿的嗎?
拿了之后,搞不好要丟命的。
“那你想要什么,你只管說。”對方還不死心,他覺得宋文啟是個人才,雖然今日晾了宋文啟,可還是想將他拉上戰車,見宋文啟猶豫,連忙繼續道,“你放心,只要你開口,就沒有我辦不到的。”
“這。”宋文啟猶豫了片刻,試探著問道,“如果我能穩定地給公公提供丹藥,不知道能否幫我謀劃個爵位?”
“您知道,我是窮苦百姓出身,就想過過人上人的日子。”
爵位這個東西,沒有人不渴望。
可走常規路線,就按照宋文啟這么剿匪,再剿個十年八年的也拿不到爵位。
朝廷對于爵位,卡的實在是太嚴格了。他這種小老百姓出身的官員,做到巡檢,其實就已經觸碰到天花板了。
宋文啟現在發展的速度太快,一個巡檢很快就不夠庇護手下的產業了,所以必須在某些方便,進一步。
可文官集團,甚至武將集團,對于爵位看得都很重,這也就意味著宋文啟走正路,幾乎沒有機會。
所以他想讓稅監太監在死之前,最大程度的發揮價值。
一旦有了爵位,哪怕是最低級的男爵,那也不一樣了。
君不見,前些時日,蘭陵縣子犯下如此大錯,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回家閉門思過嗎?
聞言,稅監太監毫不猶豫地搖頭,“你想的倒是挺美,咱們大乾多少年沒封賞爵位了?除非你剿滅大山里所有的賊寇。換個別的吧,雜家給不了你。”
“那就請日后公公多多照拂,下官暫時也沒什么想要的。”宋文啟笑著說道,“想來,公公是年情分的人,文啟幫襯公公,將來公公高升,也不會忘記下官。”
“好!”稅監太監聞言,豁然起身,對宋文啟肯定道,“以后只要我不倒下,就少不了你的好處。你是玉皇鎮人,我就保你玉皇鎮的百姓,不必多繳納一粒米。我還許諾你,以后蘭陵縣收稅,全都交給你來做,你只要滿足朝廷需要的稅額即可,多余的你全都自留。”
宋文啟聞言,是真的震驚了。
為何如今的大乾,文人士大夫,那么懷念過去。
因為經過蠻夷踐踏的中原和江南,曾經有很長時間,都是施行包稅制。
也就是地方的官員和士紳,只要交夠皇帝需要的數目即可,其他看自己發揮。
收稅對他們來說,是個極大的發財機會。
如今大乾可不給他們這方面的機會了,甚至皇帝不止一次,想要推廣官紳一體納糧,只是困難重重,難以推行而已。
宋文啟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敢公器私用到這種地步。
所以心里也更加認定,此人是真該死。
十日后。
宋文啟離開稅監太監衙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目前正在準備購買奴仆。
而稅監太監上奏的奏疏,也已經抵達朝廷。
根據線人所述,現在的閹黨對自己都很是喜歡,尤其是那大力丸和夢幻丸感受了之后。
而稅監太監承諾的新羅婢,也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抵達。
對方是真的很大方,一口氣送給宋文啟將近三百人。
同時,這短短的十日光陰,宋文啟的名聲在趙龍舉等人的運作下,已經臭到了糞坑里。
起碼是在士林階層乃至官場,變得臭不可言。
別管大家真正面對宦官的時候是什么態度,起碼不妨礙他們鄙視宋文啟,向宦官低頭。
就連蒙陰縣令都在公開場合公開直言,羞于和宋文啟這種人為伍。
如今時機已經成熟,宋文啟覺得,是時候替天行道了。
這一晚,宋文啟剛剛出門,卻發現不遠處的陰影里,站著一人,懷里抱著寶劍,儼然是前些時日便不在多言的李善德。
“善德兄,你要跟我去?”宋文啟像是重新認識這個落魄書生一般,“我可是要做大事的。”
“我的血也是熱的,文啟你可以拒絕閹黨的潑天富而動手,我李善德為什么不敢?”李善德的面頰微紅,雙手也有些顫抖。
“這可是閹黨,人家在朝中勢力很大,若是出了亂子,九族都保不住的。”宋文啟聯系嚇唬道,“前些日子,你都安靜下來了,這個時候湊什么熱鬧?”
“此一時,彼一時也。”李善德笑道,“那時候,我要配合你演戲,讓其他人冷靜下來。我從始至終都懂你,你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喜歡種田的老農。”
周圍不少整理馬匹兵刃的幾個人聞言不由的哄笑起來,“善德叔,是誰不讓我好好種地,就把他種在地里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