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恩逃走的時候帶走了一部分錢,趙靖進城之后,又把剩下的都分給了士兵,現在吉和縣的衙門庫房里,近乎是空的。
無論有沒有這封信,對于趙靖而言,賺錢都是當務之急。
現在的他可以上大規模了,而且必須上大規模,不能再是以前在村里那樣小打小鬧了。
想到這里,趙靖便來到了后院。
自從見過魏大老爺之后,魏青雁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奉墨更是已經能不用扶著人,自己走路了。
趙靖來的時候,魏青雁正扶著一個老媽媽在院子里小心地走路。
她聽到身后腳步聲,一扭頭看見趙靖,嫣然一笑:“趙大人。”
天氣有些熱,魏青雁身上穿著層層疊疊的輕紗,淺青色的紗如同一團霧氣籠罩著她,映襯得她那張美麗的臉龐更加嬌艷。
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趙靖好不容易把眼睛從魏青雁臉上移開,拱手笑道:“小姐身子大好了?!?/p>
魏青雁見趙靖強把視線從自己臉上移開,心里暗自有些得意。
作為一個美人,魏青雁是有這個自覺的。
只是過去,她不屑于或者不恥于利用自己的美貌,尤其在生意場上。
可是在趙靖面前她感覺不一樣,她很喜歡趙靖每次來看自己時,略有些心虛的模樣。
“都是托了趙大人的福,奉墨,快請大人進屋坐坐?!?/p>
說著,她扶著老媽媽的手,慢慢往屋里走。
奉墨聽到趙靖來了,探出頭嬉笑道:“趙大哥,快進來。昨天三爺送了好茶來。”
趙靖進屋和魏青雁分主賓坐下,奉墨先擺上兩盤切好的水果,道:“趙大哥略等等,我這就去煮茶?!?/p>
“你身子才好,歇著吧,讓別人煮?!壁w靖勸道。
“那不行,她們不會,沒得把好茶葉糟蹋了?!狈钅┬陕暎f完款款去了。
魏青雁莞爾道:“也就是趙大人你了,若是別的人,她便胡亂上些茶打發了?!?/p>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奉墨領著老媽媽端著兩碗茶回來了。
她親自上手先把茶奉給趙靖,再奉給魏青雁,滿眼期待道:“趙大哥,你嘗嘗。”
趙靖見茶水青綠,幾片茶葉飄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撲鼻,于是低頭抿了一口,只覺口齒銜香,便是不懂茶的人也喝得出來。
“好茶,好茶?!彼滩蛔∵B連點頭。
奉墨高興道:“這是秋茶第一層嫩芽,許多人都推崇春茶,卻不知這秋茶煮好了,是比春茶還要好的,凡夫俗子都不會煮罷了?!?/p>
趙靖見她說話的時候微微挺起胸膛,像是得了小紅花的孩子一般。
魏青雁輕笑道:“你瞧瞧,不過夸一句,便得意起來了。奉墨姑娘辛苦,坐著歇歇吧?!?/p>
聽到小姐的打趣,奉墨咯咯一笑,一屁股坐在趙靖對面,她也的確有些累了。
茶過三巡,趙靖沉吟著說明來意,道:“魏家要恢復過去的生意,大概需要多久?”
魏青雁沒想到趙靖會說這個,蹙眉道:“這些天我懶得管外面的事,只憑著爹和三爺處置,我想……他們二人只能勉強維持攤子吧。”
經過這次的事,魏青雁對生意有些心灰意冷。
過去她在生意場上大展拳腳,旁人提起她無不豎起大拇指,說一聲女中豪杰。
結果在蠻兵之亂中,她才驚覺,自己簡直侮辱了女中豪杰幾個字,無論在生意場上有多少手段,在強大粗暴的武力面前,什么都不算。
趙靖聽出了魏青雁話里的頹唐。
“我這里有些生意,不知小姐感不感興趣?”
“生意?”魏青雁有些驚訝。
她想如今趙靖仕途高升,正是官場風光的時候,怎么還想做生意。
趙靖拿出馮憑玉的那封信給魏青雁,道:“請小姐過目?!?/p>
魏青雁接過來,一看信封,忙道:“這是知府老爺給大人的信,我看不大好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面頰微紅,心想趙靖這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他信任的人了。
趙靖擺手道:“無妨,小姐看了便知我為什么要做生意了?!?/p>
魏青雁聽趙靖這么說,才把信拆開,看完臉色就變了,十分凝重對趙靖道:“趙大人,這么多稅銀,你就是把臨水、吉和兩縣的地皮刮了,也未必湊得齊?!?/p>
“知府衙門也該知道才對,這是有意為難……”
說到這里,她低下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奉墨聽了忙問道:“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魏青雁擔憂地看了一眼趙靖,解釋道:“知府衙門逼你趙大哥把這兩座縣城的稅銀交齊……除非把縣里百姓的錢都搜刮了,不然絕對湊不出來。”
作為一個經商的天才,魏青雁能隱約猜出來吉和縣每年的稅銀。
往年田賦、丁銀、雜稅三部分加起來,不過六七千兩,而今年翻了一倍不止。
“那……那怎么辦?”奉墨急道。
見二女都擔憂地望向自己,趙靖不緊不慢地道:“所以我才想和你家小姐一起做生意,沒有衙門領頭的話,百姓們哪里弄這么多銀子去?”
魏青雁搖頭道:“便是魏家全盛的時候,一年的利潤也不過三千多兩,何況現在城內百業凋敝?!?/p>
她苦笑著沮喪道:“除非現在挖出一座金礦來,不然我不知道做什么能賺這么多?!?/p>
趙靖自信說道:“也不盡然,如果小姐愿以魏家和我合作,到十月賺一兩萬兩銀子卻并非不可能?!?/p>
若是旁人說這話,魏青雁定會覺得他十分輕浮,只是這話從趙靖嘴里說出來,便似有魔力一般。
“趙大人可否詳細說一說?”魏青雁認真道。
趙靖站起來道:“肥皂已經在州里省城里都打出了些名頭,這次我們一次性多做些,不經其他商販的手,由我們直接送到省城賣。魏家依舊拿屬于你們的利潤,我收商稅和到省城賣出的剪刀差利潤?!?/p>
魏青雁沉吟道:“肥皂雖然暴利,但只怕是還不夠,若是時間充足,能賣得遠些就好了。”
趙靖笑了起來:“小姐不必擔心,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且聽我慢慢與你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