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淡淡一笑道:“這倒沒什么,錢不是問題?!?/p>
若是旁人說這話,王班頭多半覺得那人在夸口,可是在趙靖身上見到的奇跡多了,對于他的話,王班頭雖然心里覺得不可能,但又知道不能以常理揣度他。
趙靖在王班頭家里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領著豐兒來到魏家。
因為來過多次,加上出手闊綽,魏家守門的奴仆都認得趙靖了。
看見趙靖過來,守門人先上來打招呼:“哎呀,趙郎君來了。這回是有什么東西或者有什么話留給奉墨姑娘?”
趙靖含笑上前打招呼,掏出兩錢銀子賞他,問道:“你家小姐在家嗎?”
守門人得了銀子,嘴巴咧到了后耳根,連連點頭道:“在家。”
說著,他又湊近了些,小聲說道:“這些天街面上不太平,老爺不許小姐出去?!?/p>
趙靖奇道:“街面上不太平?”
守門人嘴一撇道:“還不是那伙反賊鬧的,張二是死了,可是這伙人在各地作案,七八天前吧,還有人混進城里,綁架了一個老爺,弄得人心惶惶?!?/p>
趙靖聽完,對守門人道:“勞煩你到里面給你家小姐通稟一聲,我有事想要見她?!?/p>
“那你在這等一下。”守門人說完便扭頭進去了。
作為掌管魏家生意的人,魏青雁在外院里有一個大書房,也是個單獨的小院,平日里她不出門的時候,就在這書房里接見外面店鋪里的掌柜或者生意上往來的人。
守門人順路先找來,看見兩個服侍魏青雁的丫鬟在廊下閑坐,便知魏青雁在書房,因上前行禮,把趙靖求見的事稟了。
兩個丫鬟里的一個便急急往里面走,恰好里面魏青雁正在和一個掌柜說話,丫鬟也不敢進去打擾,只在外面探頭對奉墨招招手。
奉墨瞧見了,趁著魏青雁不留意走出來,問那丫鬟道:“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丫鬟回道:“門上小廝來說,趙靖求見小姐。”
奉墨一喜道:“趙大哥?你在這等一下,我進去告訴小姐。”
魏青雁余光看見奉墨笑著進來,便問道:“外面什么事?”
奉墨附耳過來,輕聲道:“小姐,趙大哥在門外求見?!?/p>
聽到趙靖來了,魏青雁心里一動,卻又不動聲色道:“你去引來,先在外面坐著,我這里商量完事就見他。”
奉墨應了一聲,急急去了。
趙靖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只見奉墨探著頭從里面跳出來,伸開手道:“趙大哥,聽說你立了大功高升了,不給我些賞嗎?”
一旁豐兒撇著嘴道:“真是厚臉皮,一見人就要銀子?!?/p>
奉墨也不惱,歪著頭看向豐兒,嘻嘻笑道:“幾天不見,你長高啦。”
她模樣俏麗,加之言語嬌嗔可愛,這么和豐兒說話,豐兒竟臉上一紅,梗著脖子道:“當然長高了!”
趙靖看著二人,心想這他娘的就是青春啊。
他呵呵一笑,道:“這次來得急,沒帶什么好東西,下次給你補上。你家小姐在家嗎?”
奉墨也不是真的要,聽了這話,她當即笑道:“不過一句玩笑話,趙大哥別放在心上。兩位隨我來?!?/p>
說完,她當先引路領著二人進了魏家。
路上奉墨問起臨水縣的事,這些豐兒早打聽清楚了,于是與有榮焉地挺著胸膛替趙靖說了。
其中不免有夸大吹捧的地方,趙靖不時出聲糾正幾句,弄得豐兒臉上有些掛不住,忍不住說道:“姐夫,你別老拆我臺啊,哎呀,你不知道,我聽狗兒哥就是這么說的?!?/p>
趙靖聽了哭笑不得,合著他這個當事人不如旁觀者清楚。
奉墨聽得咯咯笑,也幫著豐兒說話道:“就是就是,旁觀者清嘛?!?/p>
三人說說笑笑到了地方,奉墨把二人安置在偏房,讓人擺上茶水,又施一禮道:“趙大哥,你在這里坐坐,我去瞧瞧小姐那邊忙完了沒有。”
看著奉墨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趙靖笑吟吟問豐兒道:“你瞧奉墨姑娘怎么樣?”
豐兒臉一紅,低頭吸溜吸溜喝著茶,悶聲道:“什么怎么樣?”
趙靖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意味深長道:“豐兒長大了啊?!?/p>
一向大大咧咧的豐兒難得扭捏道:“姐夫!”
趙靖哈哈一笑,不再提這事了。
約莫一盞茶時間,奉墨回來道:“趙大哥隨我來?!?/p>
這小院雖是做書房用的,也分內外兩院。
奉墨引著趙靖進內院中間房里,和過去幾次見面差不多,中間還是隔著一道屏風。
每次看到這情形,趙靖腦海里總是莫名冒出四個字,“垂簾聽政”。
進門后,趙靖和魏青雁隔著屏風寒暄完畢,魏青雁請趙靖坐下,讓人擺茶。
“聽說趙郎君在臨水縣打破賊寇立了大功,可喜可賀啊?!?/p>
趙靖謙遜道:“僥幸而已?!?/p>
魏青雁看著屏風后模糊的人影,莞爾道:“郎君謙虛了。郎君這次可是送肥皂來的?店里斷貨已久,客人都催著要買呢?!?/p>
趙靖放下手里茶碗回道:“關于肥皂,我有件買賣想和小姐談一談。如果我要賣肥皂的配方,小姐愿意出多少錢呢?”
魏青雁完全沒料到,一怔才道:“賣配方?你遇到了什么難處急需要錢?”
說完這話魏青雁忙掩住自己的嘴。
原來她在商場和那些掌柜混久了,身上多少沾些市儈氣,她也常為此不快。
平日里她聽到類似的買賣,先想到的應該是怎么趁機壓價。
這次聽到趙靖說要賣配方,她竟先想到趙靖是不是遇到了難處,這可出乎她自己意料了。
趙靖并不知魏青雁的心思,笑著回道:“臨水縣現在缺糧,我想以魏家的能耐,能弄到一批糧食吧?魏小姐覺得,肥皂的配方能換多少糧食呢?”
聽趙靖說完,魏青雁手放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沉吟片刻道:“你想換多少?”
她這會有點心不在焉,準確地說心不在談價上。
不等趙靖回答,魏青雁又忍不住提醒道:“郎君可知道,肥皂現在不但在我們縣城,就是州里,或者外省都有人專門來打聽,有些外省的商人特意來找我,愿意出高價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