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陸大郎當值,他盡職敬業地問陸濯:“你是打哪兒來?”
陸濯詫異,但還是配合著接受盤問:“打府城來。”
“來村里是談生意還是探親?”
“我回家?!?p>“回家?”陸大郎奇怪地盯著陸濯問:“你哪家的,我咋覺著你面生。”
陸濯這一刻終于有了江芷當初見面不識的無奈,他嘆息道:“大郎哥,你是真沒認出我嗎?”
嗯?
陸大郎狐疑地上下看看陸濯。
細布青衫,他們村沒人這么穿衣,而且身量雖高卻白凈,一看就不是他們村的莊稼漢。
那是誰家的人?
陸大郎滿心疑惑。
聽到動靜的江芷從馬車中鉆了出來。
陸大郎看看陸濯的臉再看看江芷的臉,腦仁跟智慧突然就撞到了一起,他猛地一拍大腿,驚呼:“老二,是你嗎老二!”
“是我?!?p>“哎喲你看我這眼,跟瞎了有啥區別?!标懘罄捎煮@又喜,大腿差點給拍爛。
不過陸濯能回來,他是真高興。
眼見著家里日子越過越好,陸大郎不止一次惋惜,陸濯沒能享到福。
如今全須全尾地回來享福了,他是真心替他高興。
陸濯無奈:“我還以為你在跟我鬧著玩?!?p>“那咋能是鬧著玩,我是真沒認出來。”或者說是沒敢往陸濯身上想。
從前他們地里來山里去,每天都灰撲撲的,跟個乞丐似的。
如今的陸濯白白凈凈,像是城里來的富家少爺,那都不是一類人,他咋敢往一處想。
江芷跟著笑笑,插話道:“大郎哥晚上到家里來,你們坐下來好好說說話就認識了。”
陸大郎爽朗一笑,想到陸濯還沒回家見家人,也不拽著他說話,趕緊放行:“行你們先回,等我下值了去家里找你們?!?p>陸濯應下,趕著馬車進村。
進村后他問江芷,新宅子在哪個位置。
江芷還挺驚訝:“你怎么知道咱們有新宅子了?!?p>他當然是猜的。
如今的江芷不像是會委屈自己的人,老宅那破房子他一個大男人住著都嫌,但凡江芷手里捏了一點錢,都得起棟新房子。
“猜的?!?p>“你這會兒還怪聰明。”江芷損了他一句才乖乖指路:“當初怎么就是個睜眼瞎。”
等終于走到陸家新宅,陸濯一整個呆住。
他是猜到家里有新房,但江芷沒說是這種規模的新房啊。
江芷看著陸濯呆滯的模樣,傲嬌地哼了一聲,下車去拍門。
不是挺能猜,怎么沒猜到新家如此氣派,哼~
很快有人來開門。
柳嬸看到是江芷,眼中迸發的喜悅比看到久未歸家的親孫子都強烈。
“主子您回來了??!”
江芷笑笑:“回來了,我爹他們都在家嗎?”
“都到外面上工呢,我這就喊他們回來?!?p>“去吧。”家里家外的活也不在乎這么會兒時間,見女婿比較重要。
柳嬸將門開大,這才發現后面跟著個男人。
她來得晚,沒見過陸濯。
只從村民的只字片語中猜測,這家的男人都沒了。
而今主子突然帶個男人,還讓家里人都回來,難道是要商量改嫁?
主子的事她當然做不了主,但不妨礙她站在旁觀的角度看陸濯。
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是下力的料。
若是家境好點還行,家境也一般的話,就是他們主子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個...
那個什么來著?
柳嬸一時想不起來。
她到地頭見到江春生,讓江春生趕緊回家,又轉頭去工坊找江芙。
路上見到有村民拐個籃子往后山走,終于想到那詞叫什么。
扶貧。
對,是這個詞,如果那男人家境不好,主子就是扶貧了。
她覺得扶貧不好,不如主子如今自在。
江芷這邊帶著陸濯進院,直接來了陸母的房間。
她敲了敲門:“娘,你在屋嗎,我是阿芷,能進來嗎?”
“阿芷?你回來了?”
陸母的聲音十分驚喜,她親自來開門,房門打開,門外卻站著個偉岸的男子。
陸母表情微頓,很快又熱淚盈眶。
她捶了兩下陸濯,而后失聲痛哭。
雖然從烏木氏那里得知陸濯還活著,但見不到人,做母親的就難安心。
如今見他一切安好,陸母這心總算放回到肚子里。
陸濯也是心緒難平。
上一世。他雖然輾轉回了村,可那時陸母已經流產,家里有了上頓沒下頓,大人小孩都慘不忍睹。
這一世,他急著去幫大哥,卻也拜托烏木氏回來照看,他猜家里一切都好,便沒回來。
卻也因此錯過了江芷許多時間,世事無常,說得真是一點沒錯。
烏木氏聽到動靜,過來查看。
發現是陸濯,招呼都沒打,便想離開。
江芷瞅見了,出聲喊她:“大孫子回來了也不來瞧瞧?”
“臭男人一個有什么好瞧的?!狈炊墙瞥鲩T近一個月,她的護膚品都用完了,待會兒得找她再拿點。
江芷狐疑地看著烏木氏的背影。
不應該啊。
烏木氏性子再冷,看到失蹤的大孫子也不可能是如此冷漠。
除非,她一早便知道陸濯沒死。
再聯想到烏木氏的城府和能耐,江芷恍然大悟。
合著她們都知道,只瞞著她?。?p>江芷有點不高興,扭身回了自己屋。
越想越氣,她從商城買了幾盒鴨脖子。
超麻超辣的鴨脖,吃急眼了就將骨頭咬碎了再吐掉。
半刻鐘不到,房門被敲響。
“誰啊。”江芷語氣不耐。
“是我。”陸戳好脾氣的回答。
他知道江芷生氣了,也知道她在氣什么,所以來哄人的。
他不能在家里久待,不將誤會解決,等他下次回來怕是這點事能成江芷心里的一道坎。
他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你誰啊,我不認識,別來打擾我。”
“我是陸濯,我來跟你道歉,道完歉就走,不打擾你什么?!?p>“你現在就在打擾我?!苯坪鷶囆U纏。
陸戳繼續好脾氣地說:“那我在門口說?!?p>“這事不是我有意瞞你,在碰到你之前,我壓根不知道你還活著,當時我搞那么大個烏龍差點又跟你提一次親你不是知道的嗎?另外阿奶那邊是覺著我的存在只會影響你找更好的,便也沒說?!?p>“所以你們都是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咯?!苯普Z氣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