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撓頭。
生這么小的氣,您不如不生。
等她想好怎么哄,您自個兒就給自己哄好了吧。
不過0.1很可愛,江芷揚唇,走在江春生一側(cè)勾著頭看江春生。
一邊看一邊叭叭個不停。
“阿爹,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我看到你笑了。”
“我沒笑!”
“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但沒關(guān)系呀,反正你的氣跟針孔一樣大,很快就沒了。”
“......”
“對了,要買的東西都買齊了嗎?沒買齊的話咱們再去買。”
“買齊了。”
“那阿爹是怎么找到縣衙的?阿爹有沒有看到我在大堂上大展雄風?”
“阿爹怎么不說話,是被我威武得說不出話了嗎?”
“哈哈哈哈,這才哪到哪,我以后肯定會更威武霸氣,家里的大黃見了都要下跪的程度!”
...
江春生已經(jīng)不想說話了。
他感覺腦袋里像是裝了五百只夏蟬,嘰哇嘰哇吵得他頭疼。
回到村子,江芷到織布坊看了一眼。
大家都很賣力,江芷來了都沒發(fā)現(xiàn),但她跟劉嬸了解過情況后,還是覺得趕不上。
織布暫且不說,真趕不上還能到縣里采購現(xiàn)成的布匹,但按照現(xiàn)在縫制衣服的速度來算。
一個婦人,1天能做3套衣裳,20個人就是60套,一個月按30天算,就是1800套。
現(xiàn)在八月底馬上九月,到十一月只剩三個多月,按照目前的產(chǎn)能只能做出5400套衣裳。
別說給縣里,叛軍都不夠分,差太多了。
而全縣幾百萬人口,按照十分之一的人來領(lǐng)也要幾十萬套,根本就做不完...
江芷到家后便將自己鎖進了屋。
她覺得將全縣人需要穿的棉衣都攬下,放在有流水線的工廠那是大單,放在如今著實不怎么明智。
得好好想個對策,否則到時候交不上貨就麻煩了。
在紙上寫寫畫畫,計算幾十萬套衣服到底需要多少人,越算越頭疼,便在商城給自己買了杯冰美式,打算給自己醒醒腦。
一口下去。
苦得人打激靈。
打完之后再看那杯冰美式,江芷突然就愣住了。
不是,她腦袋里長包了吧!
當初攬下這個活是要給商城打掩護。
她不是要匿名給叛軍送棉衣,她是想造反啊!
不對,是想通過這事從叛軍那得到庇護!
幾萬套棉衣送出去,叛軍來賞時,發(fā)現(xiàn)她是憑空變出來的,那還得了?
有工坊在,外人就不會質(zhì)疑棉衣的出處,村民能拿到更多的工錢,甚至還能氣一氣周錦繡,這一箭多雕的事,她咋就給忘了呢?
敲了敲腦袋,江芷又喝了一口冰美式。
再次苦得直哆嗦便放進了工位。
她這人還是吃不了一點苦。
前世吃苦那是迫不得已,如今沒苦她可不想硬吃。
重新買了杯甜甜的蜜桃啵啵奶茶,江芷一邊吸著一邊在紙上記錄。
雖說這工坊只是打掩護,但差太多也不好,所以還是再加點人吧…
晚上吃過飯。
江芷去了一趟里正家,將自己的計劃說給劉嬸聽。
劉嬸聽完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夸道。
“你這腦子咋長的,你咋能想到讓大家將東西拿回家,做好再送回來,按件付工錢的方法?”
一般般啦,后世資本家壓迫工薪階層的小智慧罷了。
而且這時候的成衣鋪子里,收的那種手帕不也是這種形式嗎?
只是劉嬸沒有多想。
江芷擺擺手,不居功:“看書上寫的,咱們工坊太小,要趕制全縣的衣服有些困難,我就想著大家可以拿家做,做好一套給8文,這樣一天下來若是能做3套就是21文,一個月也能拿600文上下,同時也不耽誤干其他活,算是個不錯的兼職。”
“對,你說得對,我這就通知下去。”劉嬸激動地擼起袖子就想通宵干。
“太晚了,明天吧。”江芷勸住劉嬸后離開。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因為這個法子,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拿起了針線。
更是有不少天賦極佳的漢子,做出來的衣裳比婦人做的還要規(guī)整,一時成為美談。
次日,劉嬸便將這個事通知了下去。
為了避免村民們耍小聰明,沒將收到的棉花全部填進棉衣中,甚至用蘆絮代替,劉嬸規(guī)定,每個來領(lǐng)活計的人都要交付押金,驗收不合格的不僅不給工錢還要扣除押金。
村里大多都是聰明人。
他們相信劉嬸不會惡意扣押金,也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qū)分,沒有出現(xiàn)偷工減料的現(xiàn)象。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周后劉嬸來報,在所有村民的努力下,一天能有900套產(chǎn)出。
一天900,一個月27000,三個月就是81000!
可以啊這速度。
雖然跟幾十萬還沒法比,但在產(chǎn)能低下的古代,純靠手工縫制,三個月能縫八萬多套棉衣是真的很厲害了。
江芷忍不住問:“怎么會有這么多?”
劉嬸很興奮,不免多說了些:“這棉衣可不像普通的衣裳花樣多,也不用刺繡,只要有手就會做,大家一聽一套給8文,白天上工晚上縫衣服,另外一些年紀大眼神不好的,就領(lǐng)被子回家縫,現(xiàn)在咱們村,上到六七十,下到六七歲,甚至還有八尺大漢都拾起了針線,這以后啊,肯定能做更多出來。”
“不錯不錯。我聽說很多成衣鋪子里的裁縫都是男的,咱們村這批拿起針線的漢子,搞不好一個釋放天性,真成專業(yè)裁縫了!”
劉嬸還是頭回聽說男裁縫,現(xiàn)在做衣裳的大多叫繡娘。
不過江芷說什么,她就信什么。
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沒有質(zhì)疑,只有感嘆:“那感情好,做裁縫可比種莊稼強。”
“對,手藝人總是會比較輕松。”
...
送走劉嬸,江芷到存放棉衣的臨時倉庫看了一眼。
倉庫目前已經(jīng)存放了幾千套棉衣和棉被,江芷讓江春生駕車送她到縣城。
其一是通知賀景洲先將這批貨運回去,同時將棉花再弄點過來。
其二是買布。
全村總動員,那10臺織布機拉出火星子也趕不上大家用,所以這次不僅要買面子布,還要買里子布。